[商小说]《在寻找温柔的日子里》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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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缘分已近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丽君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门口,我骑着一批大白马,手捧一束鲜花,朝她飞奔而去。正奔着呢,一阵没好气的关门子,翻抽屉,开衣柜的噪音,把我吵醒。我真担心,怒不可遏的老婆真有一天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用菜刀把我的头砍了。脑袋瓜子掉到地上,血流满床。就是她不砍我,总这么给我颜色,我也受不了这窝囊气,不定哪一天,我就从我家七楼的阳台上,头冲下,窜出去,摔个四分五裂,脑浆崩裂。

  我继续睡,就是不起。继续作梦,就想在梦中找到快乐。我要看看丽君和我见面没有,结婚没有,入洞房没有。我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因为这都是做梦。我仿佛听到老婆在骂我:“我最瞧不起男人们不再外面闯天下,窝在家里了。我找这样的老公干什么?还不如扔了,死了。死了还可以再找一个。站着茅坑不拉屎。”

  我做不成梦了,心乱了。我气吞丹田排除杂念,对自己使用咒语说:“走自己路让别人说去吧,睡自己的觉让老婆骂去吧。我就是没出息,我就是窝囊,我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她开始扫地了。半夜扫地,神经病!在我睡觉、吃饭、写东西的时候,她就扫地。想把我扫地出门。说我别的我承认,说我懒汉,没出息,绝对不能接受。几十年来,我没半天黑夜的干活,一干就是两个,甚至三个工作,就是在家里写书也是通宵达旦,像我这样的人也是懒汉,那个头悬梁锥子股的古代男人,就该改用锯子把腿锯了,否则,成不了勤奋的楷模。我没什么问题,没什么可指责的;虽然没有发财,也衣食无忧;虽然没有出名,也有几本著作问世;虽然没有当官,也不能说没有当官的才能,也不能说不当官,就不让睡觉。我能睡着吗?我是躺着想事儿呢。我承认有时胡思乱想。难道脑子就不能休闲一会儿吗?我不是非要待在家里。这个破家,要是我当官受贿了,做生意发财了,出名赚钱了,我就买它几座豪华别墅,自己住一座,其他几座当养鸡,养猪,养牛,让她看看,我就是有钱。可哪有什么好的。难道我想过百姓生活就不行?都要大富大贵,才能有人爱,那多少男人要打光棍儿啊。

  我觉得她扫地时,荡起的灰尘弄得房间如硝烟弥漫的战场。我不能呼吸,我不希望我的呼吸道上沾满灰尘。我想起来喊她,让她停止,又担心激怒她,她用笤帚抽打我。我渴望民主自由,平等互利四项基本原则在家里实现。我好像又听到她在重复那说了一万遍的话。“你不要故作清高。不要再说你赚的那点钱了,值得说吗?衣食无忧算什么?对我来说,无忧就可以了吗?我要奢侈。奢侈有什么不好?让人羡慕有什么不好?谁要嫉妒,那就嫉妒吧。你当不了官,总盯着当官的腐败。你怎么不看看,多少条公路开通了,多少做大厦盖起来了,多少个国家只承认只有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呀。你整天忧国忧民,怎么就不尿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我知道冤枉你了。你不是整天着睡觉,你在思考。要是整天睡觉,早就把你废了。你不要总想了,想有什么用,还不如到拿块抹布到街上擦擦围杆,拿上笤帚,扫扫马路,让人民群众走在干净的大街上呢。有本事就证明一下,不要再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了。”

  我立刻毫不迟疑地,给予她的批评以有力的回击:“我还用证明吗?我做谈判专家的时候,由谁能抵挡吗?我做企业顾问的时候,老板有多大的困难,不都是我拯救了吗?作为老板赚钱的工具,我是不可比拟的。问题是,我觉得一伙人在一起赚钱和一伙人在一起偷盗的差别好像没那么大。目的相同,手段不同。如果上帝造人就是了让人给他创造财富,我不得不怀疑上帝的用心和秦始皇修万里长城有何不同;我和被役使的奴隶有何不同?赚钱为了吃饭,吃饭为了活着,这个不错。赚更多钱为了更好地活着,也没错,要是赚了自己都花不了的钱,哪又为了什么?当然,多少钱你都能花了,可你花了你不该花的钱,哪又为了什么?全世界人民都在赚钱,也没看出人有多大的变化,进化了多少?全世界有那么多富翁,也没看到他们为世界创造了什么财富。相反,他们的富有带来了贫穷。他们的智慧带来了仇恨。他们的享受只不过制造了更多的垃圾。让人敬仰的人并不是富有的人。让人想消灭的都是有钱人。钱是劳动,是用来生存的,不是用来炫耀的。就像脑袋瓜子长在上面不是当灯泡的一样。钱能带来快乐,只能带来低级的快乐,血腥的快乐。钱使人荣耀,却显得人卑鄙。把精力都用到钱,无疑于向人类发动了一场战争。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给老板干,也不想自己干的原因,如果我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赚钱上,那么,到死的那一天我会看着金灿灿的金子说,这就是我在人间做的孽啊。”

  我听到对面孩子的房间的门砰地关上了。瞬间,房间安静下来。我觉得那空中的灰尘正在慢慢落下。我的心不宁并没有随着房间没有声响而安静下来。我好像不从她的蔑视中找回自信,就会失去自我。重温过去辉煌的战绩是我自信的源泉。就像一个老兵一样,虽然杀了人,也要从杀人中找到安慰,找到英雄的感觉。我不想再杀人,就是我对我过去罪恶的救赎。

  赵忠祥是我做谈判专家时的一个重要客户。我说的赵忠祥不是那个著名主持人。他是投资商,燕都大厦老板。每次有重要谈判,都是我先出场。我谈了之后,他在出面。说不好听的,他出面的时候,对方已经任他宰割了。一次,遇见一个很牛气的客户。我对客户说:“你整日的和大老板打交道,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都在你之下,你觉得无聊。这一点我也有同感。很多大老板在没遇到赵总之前,都觉得自己如孙悟空一样,无所不能,见到赵总后,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如来佛。赵总是如来佛,人们崇拜他。你是大老板,你见到他,不敢说别的,说遇到了真佛,一点不假。”后来,赵总给我说,这个客户见到他眼睛都直了,握手的时候,都哆嗦。

  我听到对面房间的门响了一下。老婆要出去?还是决定和我离婚,过来向我宣战?或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我道歉,或者,左思右想,认为还是我的错,逼着我向她道歉呢?过一会儿,听到厕所马桶冲水声的时候,我吊起的心这才放下。解手之后,身体舒适,一般来说,人们都会上床睡觉。这么看,暂时平安无事了。她还没有吃晚饭,我也没有。我说什么也不想做晚上饭了。既然生气,就要有生气的样子,否则,我还做饭,她就不会在意我,以后,还会生气。我当然不喜欢她饿着肚子,我也同样饿着呢。这次生气绝对不是我的错,但我也有跟着受罪。

  对面房间的门又关上了。这次门子并没有发出刚才一般的恶劣的声音。这说明她的心情,随着小便的流失好多了。我继续想我的战绩,以便恢复自信的元气。有次,赵总想和一个合作单位分手。谈判在对方单位进行,对方单位领导班子的人都参加了,还有两个律师,会议桌的对面坐满了他们的人,个个严阵以待。我们这边只有我和赵总两个人。事先说好了,赵总尽量少说,以我为主。对方强调违反合同就要受到惩罚,就要赔偿损失。我说:“我们承认合同,但更注重利益。凡合作,都要赚钱。没有利益就没有合作。谁也一样。没有例外。合同也好,法律也好,你们的律师也在这里,都是为了让合作的双方享受合作的利益。一方好不叫好。不能自己好,不管别人死活。我们不是不讲信誉,而是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我们知道你们不高兴,知道你在想各种的方法阻止我们,也知道你们得厉害。但我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明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肯定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我们没有选择。你们不理解也要理解,想反抗,也不要反抗。越反抗,对你们越不利,对我们来说反正也不利了,不怕更不利;对你们来说,已经获利了,没必要受损。”结果,对方无条件接受接触合约。往回走的时候,赵总感叹认识我太好了。

  我好像听到老婆那边,有点动静。我停止思考,静静地听。又没声了。好像厨房的门响了一下。她到厨房干什么?拿菜刀砍我?自杀?让别人生气的人怎么会自杀?我听到流水声。她去饮水机接水了。为什么不睡觉?饿了?她会做饭吗?她比我耐饿,她不会做饭的。随便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有个商场遇到问题了。这个商场原来是个写字楼,老板买了之后,正好一个服装城要拆,商户没地方去,说服他改成商场,他改了。但哪个拆了的商场又盖好了。商户要走。愁死他了。老板找了很多高手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了解到这个老板还有实力,建议他再搞一个二期,满足商户的需求,老板恍然大悟,问题也就此解决了。

  还有个老板,开了一个几万平米的酒店,企业过大,他乱了。我过去后,一个月之内不仅开了业,效益还是同行业最好的。他最佩服我的是,他并没说我是总经理,也没给什么权利,只在中层开会的时候,介绍我是他的一个朋友,来帮忙的。我就能实际指挥,大家都听我的。

  为了老板,不仅对付客户,还对付员工。一次,我给一个饭店做顾问。在我的指导下,员工对老板毕恭毕敬的。有天,我和老板到食堂吃饭,正在用餐的员工全体起立。我们坐下用餐,听到了争吵的声音。后来才知道,服务员为了抢着给老板端饭吵了起来。老板说我管理的好。我觉得把服务员变成奴隶不是我的本意,但不这样,老板不满意,他们就可能丢了工作。

  我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越做越不想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拿着刀子,到处乱扎,还哈哈大笑。梦醒之后,流了鼻血。这以后,当遇到老板心术不正的时候,我会暗示客户要谨慎。甚至,还会担心万一老板骗人,告他的时候,没有证据,就偷偷给老板录音和照相、保存老板的笔迹,做为证据。更甚的是,当发现一个老板把一个店铺许给两个婆家时,我捏住鼻子用公用电话通知一方要悬崖勒马。我觉得,如果老板们做好事儿,我应该相助,要是为了多赚钱,不择手段,我要暗暗尽量阻止。否则,我就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了,毕竟双方都是人民群众。但是,不这样做,老板们就不会用我。我迷惑了。我开始怀疑所谓的智慧,所谓的品德除了赢取功名利禄,还有什么别的作用没有。过去还有什么主义什么事业,还有信仰,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奉献生命的呢?想了一圈,我认为联合国作了很多好事儿,但联合国不缺人。台湾的回归是正义的事业,我说不上话。除了世界和国家之外,还有什么正义的事儿呢?公共汽车上让个座?做个协警,帮助人过马路?我一时想不到该干点什么事儿。太让我伤脑筋了。想不到做点好事儿都这么难。但有一点是我必须要坚持的,在我还不能接受商业的不道德,掠夺性之前,我不可以重操旧业。

  老婆待的房间的门又响了。这次声音大,果断、伴随着坚定的步伐,和穿外套的拉索声,还有往手袋里放书的声音。很明确,她在收拾东西,马上就要出去。半夜了,要去哪儿?这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我最不愿意她生气的时候出去。可她只会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她出去。我怎么办?我还没有修练到可以置自己的生气不顾,去哄她的地步。何况哄她不是一般的难。就是哄了她,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如此的情况还会重演。为了忍受她的出走,我要想她的不是。我以压倒她制造的声音的意念对自己说:“那么,家里乱,我就不能说两句吗?难道你买的衣服不好看,我就非说好看吗?你说为自己穿衣服,还问我干什么?你不听我的话,丢了自行车,我就不能说你两句吗?你高兴都不做饭,我生气了还要做饭,公平吗?你不让我生气,我怎么能让你高兴呢?”

  说到这儿,不能再说了,我要听听老婆走了没有。有没有不走的声音。还在收拾,好像要和我打持久战了。难道想把这个家搬走吗?难道磨蹭着不走,为了让我留住她吗?不会的,我所遇到的事情总没我像想得好,总比我像想得坏。她所以这么无情无义,追根溯源,都是她后娘惹得祸。日本说女人的温柔都是从在亲娘那里撒娇中学会的。她不会撒娇,只会战斗,这可苦了我。还听人说,孩子出生时娘死的,是命硬把她娘克死了。

  我听她关掉了客厅的灯。我知道这是她离家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了。实话说,离婚协议我早已写好了。离婚是早晚的事儿。尤其现在我赚钱的机会越来越渺茫,在她的眼里我也成废物了。不出门,没有朋友,还总想出名,出了名就想甩掉她。这就是她对我整体看法。

  我听到外屋门锁子碰撞的声音。我忍不住停住胡思乱想,喊道,走吧,混蛋。她出去了。我觉得天塌下来了。我混沌一分钟之后,我告诉自己,要活着,不能这么窒息而死。我要给丽君打电话了,帮助她找工作。人空虚的时候,一会儿也不能闲着,一定要拿点事儿占住自己的心。无事生非就是这意思。

  12、帮助丽君让我感觉良好

  我试着给丽君发个短信,看看她是不是万一没睡。她回短信说,找不到工作睡不着觉。我让她拿个本子,把我说的找工作的要领都记下来,并严格按照我说得去做,保证她找到好工作。她说接到我的短信觉得太幸福了。我打过去给她讲怎么找工作。她说,听到我的声音她都要哭了,能够得到我的指导,简直是绝处逢生。我听到她迫切而激动的声音,我也真庆幸自己确实有绝招。我告诉她只要形象过关,就能找到好工作。她听了,没什么反应。我知道她听着并不新鲜。我接着说:“想找到好工作要注意三个形象。一个是外在形象。要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工作者不要像个学生。想找什么工作就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样子。要当白领,就要穿套装、高跟鞋,把头发盘起来,再来点淡妆,还要搞好个人卫生。去人才市场前,最好洗个澡、刷刷牙。再一个是书面形象。要准备一份让招聘单位看了动心的简历。我在你的简历上改动一下,你就知道什么叫动心了。第三个是品德形象。要你在报名和面世的时候,反复表达自己是个能吃苦、讲奋斗、特忠诚、能服从、讲奉献的人。”

  她说我讲得太棒了,太让她惊喜了。上学时,老师总给他们讲形象,一直都没讲清楚。她觉得这真是妙招儿,奇招儿啊。她都记住了。

  她的奉承让我有点晕,我马上来情绪了,说:“我在人才市场招聘的时候,碰到过一个漂亮的女子,当她把手放到桌上的时候,我看到她指甲里面有污泥。你说恶心吗?我还经常看到穿着拖鞋、休闲服装的人在找工作。好像他们在说,我不想找找工作,随便转转。招聘单位的人就会说,你就好好转转吧。我们不打扰你。有个老板对人事部经理说,就招聘那些穿着整齐的人。那些穿整齐的人,还是找不到工作的原因是,他们在和招聘单位沟通的过程中,没让招聘单位发现他们是勤奋努力不怕苦的人,恰恰相反,而是自私怕苦怕累的人。无论招聘单位面试,还是看简历,都是要看到应聘者身上有没有自信,是不是具备不怕苦,讲奉献,讲拼搏等等的良好道德。因为,有本事的还是没本事都要在具备了良好的品德之后,才能把工作作好,你明白了吗?”

  “想不到品德如此重要。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面试的时候,他们问我干好工作需要具备的最重要的条件是什么,还问工作很辛苦,我能承受吗?我根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我只关心待遇。您让我茅塞顿开。这么说来,现在找工作的大学生们都有这个问题。可我的学历不高,专业不好,怎么办呢?”

  “几乎所有的人找工作的人都在强调自己的学历和专业。他们不知道这些在证明他们有本事的同时,也证明他们没有经验。因此,没必要纠缠学历和专业。要把注意力放在良好品德上。具体说,对方说专业的问题时,你可以用品德好来回答。比如,当对方说你学历低,专业不对口,你可以说,我的专业是方法论,可以和任何实践相结合。我的专业是吃苦和拼搏,可以干好任何工作。专业不是的目的,罗马才是你的目标。条条大道通罗马。选择这个工作,就有信心把这个工作做好。”

  她觉得要是她是招聘的,也会要像这样说话的求职者。我说:“我唯一担心的是你的衣着,太朴素,穷气。我知道你没钱。我可以赞助你。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虽然人们都说人不可貌相,实际上,都是以貌取人。”

  她马上诚恳地说:“我不能再要您的钱了。您教我这么多经验已经是无价之宝了。我什么也没给您做。这个肯定不行。其实,我除了没钱,有很多优点,像您刚才说的,我有良好的品德。我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善解人意,很多事情您不用说,该做什么我都会主动做的。还会让您开心,我会讲故事,我会唱歌,我还会讲笑话,总之,我不会让您后悔认识我,帮助我。现在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当面聆听您的教导。我还有很多心里话想对您讲,我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您。”

  我对丽君满意的地方就在这儿。她对我说的话,对我给她做的事情反应非常到位,让我满意。就如我朝河里扔石头,那溅起的浪花比我像想的都大,我还能不地继续扔吗。我非常高兴继续帮她。我给她做的事情总比我事先准备得多。答应给她买服饰的钱也是一高兴想起来的。我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想回报。也不要奢望什么,更不要往不道德的方向去想。每当我乱想的时候,我都能强迫自己不去乱想。但行动还是在乱想的指引下前进。就如从高空坠落的人想停止,是徒劳一样。我实在想不到在帮助人的时候,还有想法,还有私心,可见好人和坏人,好事和坏事离得不远。

  打完电话,回到自己失败的婚姻中。我不想想老婆,不想陷入生气的情绪中,可我控制不了长在脑袋上的脑子。她能去哪儿呢?这么大的人,也不傻,应该丢不了吧。就是碰到坏人也应该没问题,因为她精着呢。她了解男人的致命之处。她会在坏人没动手之前,将他的蛋子踢碎。就是出了问题,我也没办法。现在的社会,男人们挖空心思地玩女人。过去她有几个网友,总给她打电话,要是在这个时候,找她,她能拒绝吗?她对我的不满只有在和别的男人相好的时候,才能彻底的发泄。就如我找小姐才平静我对她的不满一样。

  正不知道如何打发老婆所带来的痛苦的时间呢,丽君发来一个短信。问我休息没有,她有个问题问我。我打过去。她问,这时候说话会不会影响我爱人睡觉。我说爱人没在家。她问出差了?我让她问问题。她说觉得我不高兴,想陪陪我。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有什么说的?老婆撇下我走了。不说找快乐去了吧,也至少去回避痛苦了,我干吗还一个人在这里受罪呢?我开车去见丽君。见面之后,没说两句,丽君就猜出来我和老婆生气了,她问我原因。我说:

  “这次生气是好几件不高兴的事情凑到一起了。买衣服是一件。她买了两件十分肥的裤子,像阿拉伯袍子。我知道她觉得自己有点肚子,想掩盖一下,这么一来,肚子是不显了,倒像个肥猪了。而且,我害怕掩饰起来之后,就敢猛吃,到那时就真成肥猪了。我让她退了。她说如果我陪她买衣服,她就退了。她这么说好像我不关心她似的。自古以来,她的每件衣服都是我陪着她精心挑选的。我们到卖袍子的那个小店,我看到那个女胖老板,也穿件袍子。这个老板见老婆那个嘴甜呀。姐姐这么好看,姐姐那么好看。我最恶心这么虚伪的人,就毫不客气地让她把衣服退了。她倒也痛快了,马上就退了。”

  “后来呢?”

  “接下来,我们去商场买衣服。转了差不多一天,好不容易买了一条牛仔裤。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第二天,她问我注意到她刚买的一件新衣服没有?我这才注意到,她又穿了一件肥大的上衣,和新买的牛仔裤配在一起,把牛仔裤的妖媚都抹杀了。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又从那家小店买的。你说小店老板会怎么想我,怎么想她,怎么想我们这两口子?更可气的是她说那条牛仔裤不舒服。那可是好好试过之后买的啊。我对她说,要是她还喜欢那两条袍子,就去买吧,不要管我高兴不高兴。我算个蛋。”

  “您对您爱人太好了。”

  “穿衣服是小事,但能见大事儿。圣人说,人为悦己者容。她的骨子里没有我,就不会取悦我。为了让她穿上漂亮的衣服,多年来,我费心大,花金钱多啦。我一致认为她穿得像贵妇人一样,才会漂亮。从我赚钱的那一天开始,给她买最贵得衣服。现在,她赚钱多了,我赚钱少了。她专门穿那些没档次的,破似拉撒地衣服,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但她不理解您,因此,不能接受你的做法。她认为您在束缚她,在统治她,她不自由。怎么会有这么样的人呢?您好可怜啊”

  “我所以对她买衣服这么认真,因为这件事之前,她买了一条野战部队穿的那种裤子,上面乱七八糟的,带了很多口袋。她问我好看吗?我说难看。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不满我了。其实,我也开始不满她了。还有丢自行车的事儿。”

  我看到不远处路边有辆警车。担心他们盘查,我把车开到外环路上。边找合适的地方边说:“前几天,她的同事请客,她要骑新买的小自行车去。我嘱咐她一定不要丢了,要存起来。结果,丢了,原因恰恰是因为没存起来。我知道丢了,不可能找不回来,让她抓紧回家。她说好的。但我不放心,我又打电话,问她开始回来没有?她说要等等酒店的保安问问。我担心再发生不好的事情,就开车去找她。见了面,我忍不住说她两句。虽然没有骂她,但她肯定觉得像傻子做事一样不过脑子。说完之后,我也马上说了两句缓和的话。当时,她并没反驳,我也没看出对我有什么不满。但我马上,依据过去的经验让意识到,她的内心肯定对我孕育了很大的不满,甚至仇恨。她不允许我对她有任何的责备。她的思想基础是,女人是需要宠的。原来我以为宠的意思是,她好,我对你好。她是宝贝我把她当成宝贝。现在看来,宠的意思是不讲道理,无论她好不好,我都要对她好。说白了,就是家庭特权。像丢车子这件事,我应该说没关系的,我们再买,就当赞助小偷了。现在经济危机,小偷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可千万别难受,难受了,伤了身体,那可不值了。这件事不怪你,该我送你。这样吧,罚我给你买辆更好的自行车吧。”

  路边一块空地上,看后面,没有警察跟踪,我把车停下来说:“你以后遇到什么事儿,也不要着急。什么事儿也没有生命重要。上次多危险,要不是司机刹车及时,你就没命了。”

  她什么也不说,靠上我,我感觉到她身体的压力和体温,最美的是闻到她身上一股香味。我舒服得喘了一口闷气。她又拿住我的手,我心里一阵温暖。她抚摸着我的手,看虎口处留下伤疤了吗,我激动地差点流出眼泪。

  她说:“您对我这么好,为了您,我可以去死。”我赶快去堵她的嘴。她拿开我的手说,她讲的是真话。

  我感叹道:“每次和老婆生气,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我都要检讨,还要在实践中改正。我都习惯了。结婚快三十年了。就这次没有正式检讨。难道我要检讨到死吗?我是个普通的人,我要是大官,大老板还用检讨吗?就该她宠着我,我收拾她了。到那时,她就是知道什么叫难受了。我披了,累了,纵使再小心,也会惹她。总不能和老婆在一起,像个卧底吧。我这么说她,我也一样。我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时刻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一点冒犯,我也不干。我们夫妻俩就是这样,都不是省油的灯。虽是人民内部矛盾,也像阶级斗争一样残酷。”

  她摸着我手上的疤痕问,还疼吗?我注视着她说:“你对我真好。”她动情地说:“是你对我真好。”

  我叹口气说说:“这次生气,还和我没做饭有关系。而我没有做饭的原因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这顿饭之前的三个月,是她准备考博的复习期。在这三个月里,就是生气,我不吃饭,也要给她做饭,还要做好饭。好饭就是复杂的饭,复杂的意思是要色香味俱全,还要变换花样。变换花样的意思是,既变得出乎她的预料,又在她的渴望之中,就是她想吃什么,她没想起来,我想起来了。比如好不容易从她的细微言行举止中,得知她想吃鱼,那好,中午做鱼。做什么鱼呢?怎么个做法?想到酸菜鱼她好久没吃了,就做了。万兴得很,她喜欢了。那么,晚上吃什么?吃素的,还是吃荤的?吃豆腐吗?比如作了她也喜欢的炖猪蹄。端上桌,香喷喷。她却埋怨为什么没有给她吃剩鱼。要是我担心再出这样的问题,提前问她,她说不知道,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做了三个月的饭。总算熬过来了。因为她也不表扬一下,我心里正不舒服呢,又为买衣服生气。我还能愿意做饭吗?”

  “您太为难自己了?您真是好男人,要是我有这个福气,一定好好珍惜您,要超过您对我的好。我要好好让您体会一下女人的温柔。同样都是男人,也有您这么好的,同样都是女人,也有我这么好的。”

  “这次生气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导火线。那天,孩子从北京回来,不下心吓着我了,我弄破了手。双手滴血啊。”

  “我见了,伤口好大,流了好多血,怎么弄的?”

  “我不想说这件事。总之,事情发生后,她和孩子的表现都让我及其失望。哦,不能再想了,太痛苦了。这是结婚以来,最让我心寒的事情。我不想说了。”

  “别说了。我陪着您,您就会高兴的。”

  “这次,我决心不妥协,坚持抵抗到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奇怪的是,每次孩子一回来,或者家里来个什么人,她就来劲儿。非要弄得我难堪,没面子。这次,孩子一回来,她就喊我做饭,好像我是佣人一样。我就是再没本事,也是个男人。何况,我并不是等闲之辈,还有点大丈夫主义呢。因此说,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干好自己的工作。干好了,不仅在外面受人尊重,在家里也会受到爱戴。否则,就是内忧外患。生不如死啊。她走吧。我肯定不叫,不找。这么多年,生气之后,她不是掀被子,就是离家出走,我都腻了。好的时候,我伺候她,不高兴的时候也要伺候她,我并不欠她的。每次做饭,我都把一切做好了,她张口就可以吃,而她一做饭就喊我干活。吃了饭,就喊我刷碗。真要命了。就是再爱她,也受不了爱给我带来这么痛苦的事儿。”

  这时,一辆面包车一个急刹车,停在我的车子旁边,我认为遇到强盗。面包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我听到一个人说:“两个人,坐着说话呢。”他们其中一个人站在车窗前说,他们是便衣警察,要看我的身份证。我没带着。他们要我的驾驶证。另一个人让丽君下车。那人问我丽君叫什么名字,还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说刚认识的,不是很了解。他让我稍等。估计去问丽君同样的问题了。一会儿,丽君回到车里,那个人把驾驶证还给我说,天晚了,最好不要在这里停留,不安全。

  我们被这件事弄得也没情绪了。我也清醒地知道,不能再对这样一个小孩子说太多我的不幸了。太丢脸,太没面子了。我该送丽君回医院,我该回家,可能老婆已经回家正焦急地等着我啦。

  13、爱时还不懂爱

  要是老婆在家,一定能听到我上楼的沉重脚步声。我也常常听到她的脚步声,等她走到门口,我正好把门打开。她进来之后,我接过她那个巨大的手袋,帮着她脱掉外衣,把手袋和衣服放好后,让她坐下,问她累吗?渴吗,把做好的饭端上来让她吃。但我回家没有这样的礼遇。每次,我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喊她开门,她就那么看着我拿着东西,不知道伸手帮忙。有次,我喊她不懂事儿,她才好点。

  我开了门,屋里很安静,也许她睡了。我看看卧室,那双人床上一个人也没有。看看对面孩子的房间,也没有人。厕所没人,厨房没人。没生气的时候,她喜欢闹,喜欢恶作剧,会藏在什么地方,一般在门后,柜子后面,我发现了,也装作不知道,到处喊她。现在一切往事如云烟了。

  长夜难眠。纵是再晚回家,再困乏,再躺在一个舒适的双人大床上,也因为老婆不在而不能入睡。老婆好像真的消失了。我这才感觉她的存在还有用的。我和她相爱的历史,从开始就伴随着艰难,可谓患难夫妻。

  我老婆叫欢茹,我和她的爱情发生在讲师团。我们的结合不仅没得到领导的祝贺,反遭到领导的打击报复。原因是我不懂世故,不和领导一起玩,只知道学习。而我老婆能玩。领导不愿意让她和我来往。但领导越反对,我们爱得越快。从我向她求婚到她答应,再到领结婚证,一共用了三天。讲师团领导林建不同意我们结婚,说讲师团期间是特殊时期,不允许结婚。我说他开玩笑,革命烈士在刑场上还举行婚礼呢,什么特殊时期也没人能阻挡爱的自有。我硬去领了结婚证。回来之后,他打击报复,弄得我痛不欲生。万不得已,我给省政府写信告他。状告信是这么写的:

  关于讲师团领导林建对年轻人进行欺骗和迫害的控诉

  省政府领导: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作为讲师团领导林建竟然口口声声说不允许我结婚,难道他有超越法律的权利,干涉婚姻自由的权力吗?恋爱结婚不是法律赋予每个人的权利吗!

  不仅如此,更加可恶的是,他竟然威胁我说:“如果你敢走(领结婚证)我就整你。”对于我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对于刚刚走向社会,怀着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的心情的有志年轻人来说,听了这样的话可以说惊恐万分。但我还是抱着对法律以及对我自己行为负责的信念,依然走上了捍卫我的尊严,维护我权利的道路。

  当我惶惶不安返回讲师团后,没想到又遭遇了他的欺骗,中了他的奸计。他找我,装出十分善良和无奈,甚至乞求的样子让我在讲师团小组会上向他道个歉,他的原话是,“你看这样行吗?咱们开个会,我简单说一下这事儿之后,你也简单说两句,就说你的脾气不好什么的,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在我按照他的意思在会上向他道歉后,他作为一个长者,作为一个领导,作为一个党员,竟然心狠手辣,添油加醋,无事生非的将我的事情夸大,给我添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将我说成一个不遵守纪律,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搞分裂不搞团结的坏人,对我的名誉大肆攻击,并在全省讲师团大会上对我点名批评,还印发简报对我通报批评,最近还要对我进行处分。这难道是一个共产党人,一个领导干部,一个长者应该做的吗?

  现在我的境况十分痛苦,不要说我感到前途渺茫,不要说我的婚姻受到了打击,不要说我对干部的信任,对共产主义信仰,对法律,对公平,对人权的信念动摇了,也不要说对我的尊严,对我的心理,对我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的精神受到了无情的打击,我连活的欲望都没了。我想到了死!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还要为我的爱人活着,可目前的状态实在是生不如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下一步还怎么生活,怎么工作?我委屈,不知道向谁诉说,我冤枉,也没处伸冤,我痛苦,没有办法解脱。我对人生,对社会,产生了恐怖感,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我的脑子处在馄饨状态。我只有一个愿望,只有一个出路,那就是希望你们能够为我这个对一切失去了信心的人伸冤,还我清白。我也担心,你们会官官相护,我也担心还会遭到报复,我也担心我的事情会石沉大海,但我还是满怀着一线希望,抱着对政府的坚定信念,写下这个状子。不要说你们能为我伸冤还我清白,就是能过问此事,我也就万分感谢了。我认为我的事情值得你们关注,因为像我这样刚毕业的年轻人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情况肯定还有,权力的腐败不仅仅在于为权利者谋私利,不仅仅在于他们能够肆无忌惮地打击报复和自己持不同意见的人,还在于他们对年轻人的欺负,这样下去就会把无数个充满激情,个性鲜明的年轻人都变成懦弱的奴才或者敌视国家的破坏者。

  我写不下去了,我盼望着正义,渴望看到控诉信的领导能够支持一个无助的人。

  控诉人 关山月

   于南平

  告状信发出后,石沉大海。林建的迫害却愈演愈烈。他在大会上宣布讲师团总团给我处分的决定,并对欢茹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我心急如焚地等着省政府的答复,也做好了反击的各项准备:

  万一省政府不管,我就写大字报,或举着请愿牌子到省政府告状,再或到林建原单位闹事儿。经反复考虑,我决定使用最厉害的方法,到省政府告状。我偷偷做了一块写着状告林建的木牌子,也没跟欢茹打招呼,举着牌子就去省政府了。一路上,人们非常好奇,说三道四,有同情的,有嘲笑的。

  省政府大门异常雄伟,门廊上有巨大的国徽,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政府院内有威严的大厦,参天的大树,进进出出都是高级轿车和体面的人。我觉得特渺小,甚至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一想到这是人民的政府,也就是我的政府,就来劲儿了,非要告他狗日的,非要让他常常专政的厉害。

  卫兵用威严的声音喊我过去。我的头翁得一下儿大了。我想,他要有个什么举动,我可受不了。不会不听我说,把我抓起来吧。我哆嗦地走过去,没走两步,特想扔了那牌子,撒腿往回跑。一想卫兵的冲锋枪可能会嘟嘟我,就老实地过去了。

  卫兵从圆墩上下来,朝我走来。我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说不定他会把我当做无理取闹,破坏社会的坏分子抓起来,手铐一带,警车殴欧一叫,欢茹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可又一想,卫兵是保护人民政府的,保护我的政府的,就像保护我的家一样,就像我的哥哥替我打架一样。难道看到哥哥们还害怕吗?

  卫兵听了我倾诉林建的丑恶行径之后,先义愤填膺,后泪水汪汪。路人觉得稀罕,都围过来听。没想到我讲得那么感人,一会儿人们都泣不成声了。那些进出大门口的重要人物们,对眼前堆堵着门口的群众十分不满。他们皱着眉头,绷着脸,走到跟前想大声呵斥,驱散人群,可刚走到跟前,就陷入悲怆的情绪之中,别说驱赶,也难受得哭鼻子摸泪儿了。

  围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人打探怎么啦?里面的人添油加醋地大讲一通。顿时,到处都是宣讲的人。讲的内容越来越没谱,有的干脆讲开自己的痛苦事儿了。哈,场面非常壮观,哭声喊叫声一片。

  一队维持秩序的警察们跑过来,挥着警棒吓唬,没人理。看大家都这么痛苦,像死了人一样,警察队长也犯愁了。他想尽办法驱散人群,甚至急得都都掏出枪了,才让身旁一个大妈不哭了。他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妈说:“哭吧,别问了,多伤心啊。”说着又哭。队长让她说了再哭。大妈说他儿子不孝顺啊。队长说不是问她的事儿。大妈说:“反正都是难受呗,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队长让她别哭了,快点回家吧。大妈拉住他说,你听我说说吧。队长不想听。大妈拉着他一个劲儿说。一会儿,队长就被感动了。他想起自己整天忙,顾不上回家,对不起妈妈,还想起上次老婆和妈妈打架,他竟然推了老婆一下,就后悔得哭了。

  我看着眼前人山人海,乱乱呼呼的,哭声此起彼伏,像波浪一样从我这里向外延伸,觉得十分奇怪。他们为我的事儿,这么难受吗?是不是有点过了,我还没死呢,也不是开追悼会。我仔细一听身边哭诉的人们说的话,都惊讶死了。有说老婆不温柔的,有说儿子不孝顺的,还有说同事的、邻居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我失落了,这些人并不关心我的痛苦,都想着自己的事儿了。怎么也该把我的事儿办了,再说你们的事儿吧?我不说话了,脸上表现出不满的表情。卫兵马上喊大家静一下。靠前的不哭了,靠后的还在哭。卫兵对我说:“人太多了,后面的看不见你。”卫兵让我站到他的圆墩上。我一跃而上,举目四望,人多得看不到边儿。我用点轻功,嗖地一下,上了门廊,像悟空看远处那样,用手勾个帽沿朝下一望:路边的墙头上,墙头那面儿的楼上,楼房那面的街道上,都是人。我心说不能再看了,下面的人等急了,我再不说,说不定人就散了。

  我回到圆墩落上。大家安静了。我却被这安静吓着了,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了。卫兵提醒我:“你快点说话呀。”我给卫兵使眼色,意思是问,说什么?卫兵也给我使眼色,意思是快说啊。我看大家。大家向我使眼色,意思是狠狠地说。我眨巴眨巴眼儿,回大家一个调皮的眼色,有人认为我以这种黑色幽默的方式嘲笑林建呢。也学着眨巴眼儿,表示支持和理解。我给大家一个歉意地笑脸。有人认为我要他们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面对坏人,就以放声大笑的方式,下破坏人的胆。

  我终于回过神儿了,我喊道:像林建这样利用手中的权力欺负人民的人,我们一定要把他打倒,你们说对不对?”大家喊对,我振臂一呼,打倒林建!

  这下,人们可找到发泄的地方了,跟着喊了一遍之后,压不住劲儿了,一个劲儿地喊。

  我想换个词儿,示意大家安静。但没效果。我都跳起来示意安静了,才压住他们的兴奋劲儿。我恐怕再喊的时候,大家喊个没完。我就喊了林建遗臭万年之后,示意大家等等。结果,大家都张开嘴,没喊出声音。我看到那么多蛤蟆嘴,想笑,恐怕引起公愤,就憋住了。卫兵小声提醒说,你快点,大家都憋着呢。我加速喊道,要在他身上踏上一万只脚!吐一万口唾沫!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掌心!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下面跟不上,一下就乱了。有人嚷嚷,一下喊得太多了,他记不住。有人喊,第三句是什么?有个人聪明的人高声地喊道,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吧,没事儿。这下可好,都乱喊开了,喊什么的都有,什么万年臭!一碗粥!孙悟空不走,吐唾沫!

  场面开始骚动。我觉得控制不了局面了。突然,有人喊,省长来了。省长径直朝我走来。这个生长生财魁伟,我伸开双臂等着拥抱,他没和我拥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跳到圆墩上,差点把我挤下来。我只能站在边上,一推悬空,我干脆来个金鸡独立,即便这样,我也不想拉着他的衣服什么的。他伸出双手,朝下面一按,大家都安静下来。

  他左手插腰,右手往前面一挥,声音洪亮地喊道:“这位先生讲得很好,我们就要对那些利用人民给的权利,欺压人民的官吏,展开无情的揭发和批判,将他们绳之以法。现在我宣布马上组织一个工作组,对林建的行为进行彻底的调查。如果证据确凿,决不放过。”

  下面有人喊不用调查了,他就是林建单位的人,他也是受害者,他已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又有人喊还有他,他也没法活了。省长正在犹豫,一个女人的哭声使大家非常吃惊。每个人都在想,莫非林建还乱搞男女关系?

  省长用温和的声音问是哪位大姐在哭?一个中年妇女,胖胖的,短发,举起手喊道:“我是林建老婆,我也要揭发他。他是个恶棍,畜牲。他打我,骂我,还在外面乱搞。他搞单位的打字员,后勤女工,甚至食堂做饭的,打扫卫生的临时工他都不放过。我不想活了。”这时,有人激动地振臂高呼打倒贪官!大家跟着喊,打倒贪官。

  林建老婆又说:“他威胁我,要是把他的事情说出去,他就吃了我。”省长气得想拍板,没有桌子,卫兵灵机一动,举起我那块牌子。省长照上面一拍说:“现在我宣布,立刻逮捕林建。”有人喊:“共产党万岁!”这时,一队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小分队向省长跑过来。队长报告道,已经将林建抓来了。群众一听,立刻就有人喊打死这个畜牲。省长说:“我宣布,立刻将林建就地正法。”林建拼命喊:“救命啊,我不敢了。”

  只听砰的一枪,立刻有人喊天上下馒头了,大家拿馒头蘸血吃吧。我抬头一看,空中像下雨一样落下很多馒头。人们抢到馒头后,自觉地排队等着沾林建的脑浆和血浆吃馒头。除此之外,要器官的人也站成一队,他们都是残疾人。

  三刻烟的功夫,林建彻底没了。就连他掉在地上的一滴血,也让人吐口唾沫稀释之后,沾着馒头吃了。

  大家举着带血的馒头,还有肢解的各个器官,高唱国际歌,向四面八方走去。群众所到之处,贪官们就像过街的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人们捡起石头猛砸。贪官们受不了了,有上吊的、割腕的、还有自焚、跳楼的。那些怕死的,干脆跪在路边,随便人们打。

  肃清贪官,天下皆笑颜。人们见面时,互相问候,不说吃了吗。而说,消灭贪官,幸福属于人民。

  祖国大地上出现了,上班快乐,结婚自由,官吏和百姓和谐互助的一片和谐的气氛。长城上空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一条金色巨龙吐着血红的舌头,在天空飞过,留下无贪官幸福乐土几个大字。这下可好啦,外国人得到这个消息,蜂拥而至,形成人的大海,人的高山,人的森林,响彻云霄地声音在空中回荡,我要入华籍!

  欢茹把我叫醒,我这才知道做了一个美梦。她说政府来人了。我这才看到,一个长得粗壮,像个庄稼汉一样的人,站在我身边,对我说:“我是省政府派来调查你的,我姓赖。”

  手机声把我吵醒。一看天亮了。这才知道老婆一个晚上没回来,我做了一个大梦。电话是丽君打来的。她说简历写好了,给我看看。

  14、爱就是关怀

  我开车到医院门口接上丽君。她拿着一个医院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透视的片子,她说这是她妈妈的片子。她妈妈还在做化疗。医生要看片子,她一会儿送去。我让她先去送片子,我给她改简历。她的简历是这么写的:

  姓名:丽君 毕业院校:燕都科技职业学院 出生年月:1986年11月28日专业法律事务(专科) 电话:13888676691 电子邮件:li_jun n@sina.com 

  求职意向:法务助理、行政助理、文秘。

  个人特长: 1、乐于助人2、善于协调各种关系3、性格豁达开朗4、有较强的沟通能力5、喜欢写作6、忠诚7、严守秘密8、诚实信用9、熟悉网络和电子商务。精通办公自动化,熟练操作Windows。

  实习经历总结:2007年7-9月在区人民检察院。2006年7-8月在冰火玫瑰咖啡店。2005年2月在凯宾名品服饰有限公司。

  主 修 课 程:宪法 民法 刑法 行政法 民事诉讼法 刑事诉讼法 行政诉讼法 经济法 劳动法 知识产权法 房地产法 法律文书写作

  我把求职意向改为:任何一个可以发展我,锻炼我的工作。比如,产品推销员、广告业务员、地产销售员、商品销售代表、培训师、电话营销员、高级文秘、总经理或董事长助理,市场策划等。

  把个人特长改为:

  1、表达、沟通、谈判能力强。(受过专业谈判训练)

  2、善于独立思考,公关能力强,能够接受艰巨的公关任务,在指定时间内完成。

  3、性格豁达开朗,交往能力强。能与各层次人士广泛交往。

  4、身体和心理素质好,能吃苦,能连续作战。(家庭贫寒)

  5、具备忠诚,守信、诚实、服从指挥的品德。做事踏实,认真,不耍滑,不偷懒,能够完全彻底不折不扣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

  6、能独立、迅速、有效地开展工作。(掌握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比如,做市场,能独立完成从信息搜集、分析、电话联系、陌拜、一般性沟通到深刻谈判、签约及后续落实和服务等一整套工作。

  7、能迅速融入新的团队,尊敬领导,帮助同事,苦活累活抢着干,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8、熟悉网络和电子商务。精通办公自动化,熟练操作Windows。能独立操作并及时有效的完成日常办公文档的编辑工作。对任何事都没有畏惧,对未来充满希望。

  9、具有良好的文字功底,曾发表过文章若干。

  还把实习经历改为工作经历。最后,加了一个总结:以上所讲保证能确实做到,希望贵公司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以辛勤的工作,丰硕的成果回报公司。看我的行动吧!

  丽君回来后,恐怕上面的写的她做不到,让我教她。我一口答应。我给她一千块买衣服和鞋子的钱。她不要,我塞她手里。她左手拿着我给的钱,右手拿着我改过的简历,两眼含着眼泪水说:“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也从来没有对任何这么好过。你不要总想着怎么感谢我,帮你这点忙,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

  “可对我来说,就是希望,就是活下去的理由。您不知道绝望的人的感受,我真的感激得,我还是想给您当牛做马。”

  “千万不要这么说了。没有钱不是罪过,帮助人也并不是圣人。我们是人,人就要互相帮助。这是做人的道德。你要知道,当你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幸福就离你不远了。你善良、孝顺、口才好、有胆量,你有成功的潜质。我愿意帮你,但我没什么想法。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肯定不是坏人。我告诉我的孩子不要相信陌生人,但我喜欢相信陌生人。因为我能看出来这个陌生人是好是坏。当然,对女人例外。不过,不包括你。相对我们两个来说,你对我没有危险,我对你有危险。你能相信,我要感谢你,因为相信一个人就是对这个人最大的赞誉。”

  她又说一辈子感谢我。我让她把钱装好。她还说不能要我的钱。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把钱装起来说:“人不能没有钱,尤其在你这个时候。俗话说,女人没钱就学坏。男人有钱就学坏。我把钱给你,我就干不了坏事儿。我是开玩笑。说过了。没给你钱,我也没干坏事儿。俗话还说一分钱憋死英雄好汉。这是说即便英雄也会因为钱而做坏事。但真正帮助你的,或者说,能救你的并不是钱而是思想。思想就是对事物的正确认识。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帮助。这也是我希望你在我和交往的时候,应该特别关注的地方,重点要学的地方。我的经验十分宝贵,确是我人生的结晶。”

  她把钱装到手袋里。我看的手袋很高级,上面很多像珍珠一样的饰品。她说是一个富有同学给她的。我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她说红了脸说是女同学。这个女同学因为有了新包,把这个包送给她了。我说这个包不旧,她说同学只用了一个多月。

  我发现我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并没有在说上。这些想法不费心地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我在感受着刚才握她手时,她的手传给我的温暖和刺激。我记得向老婆求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握住的她的手,用英文说:“mairy mi please”。和老婆握手,中心在结婚上,手感并不明显。不像握住丽君的手感觉这么敏感。丽君小手的骨干强,也像她那苗条的身材。她的皮肤更加光滑细腻,摸着很舒服。她的眼睛晶亮,眉毛弯弯。我意外地发现她修过眉。这让我吃惊不小。这么穷的孩子哪里有钱美容呢?或者她的品质不如我想象的好呢?于是,我说她的眉毛好看。她说:“大学的时候,一个同学喜欢美容,非要给我修眉,说修了漂亮。她的小姨有个美容院,这是在她小姨的美容院,她小姨亲自给我修的。还给我扎了耳孔。看到了吗?特别难看吧?我的同学对我特好。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不在一起,我特别想他们。”

  我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也对自己怀疑这么善良的女孩感到羞耻。她说要像赵本山的徒弟拜师那样拜我为师。我开玩笑说:“千万不能。你没看到网上说,有个小孩说赵本山收徒弟仪式的照片是黑手党开会吗?”

  她说十几年的学习都没有受到这么大的教育,她真得明白了什么叫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我觉得她再说下去,我再听下去,再感觉良好,我就不要脸了。我让她抓紧去买衣服。她非让我和她一起下车,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她又扑通给我跪下,说是拜师礼。我急忙把她扶起来。告诉她以后绝对不要这样了。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身材匀称,走姿婀娜,好像我白拣了一个美女似的。我只花了点找小姐的钱,随便讲了一点经验,她就如此感激。可见,她绝对是知恩图报的人。我没想到,做点好事心情也挺舒畅的。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电话。

  15、雷池边缘

  打电话是酒吧保安刘刚。他打电话要请我吃饭。我奇怪他怎么有我的电话。他说王菲告诉他的。王菲怎么知道的?他不知道。我说:“不用吃饭,就凭你给我主动打电话,就说明我没看错你,值得教你。”

  我和保安就一面之交,随便那么一说,他就这么相信我,还搞到我电话联系我。我对自己还有如此的魅力,感到欣喜。也对自己把过去视为珍宝的经验如此大方地随便给人,不取分文的做法,颇感悲伤。我意识到我可能要死了,否则,不会这么仁义。

  他说上次让他思考的问题,思考了。他说了一通。当然说不对。我告诉他答案是,和上级搞好关系是当经理,当好经理,当总经理的唯一捷径。至于为什么,我让他想好之后,再给我打电话。想透了,就能当经理了。

  他说王菲有事找我。怕我拒绝,先让他打电话联系一下。我怎么能拒绝呢,美女找我,我求之不得呢。我一高兴,就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说和上级搞好关系就能当经理。因为,上级决定着你的命运。比如升职加薪由上级决定。你和同事、下级、客户的关系、也受你和上级关系的影响。那么,怎么才可以搞好上级的关系呢?”

  他让我等一下,他记不过来了。他还知道做笔记,这让我有点惊喜。他记完,我接着说:“做一个上级欣赏的人就搞好上级的关系了。上级欣赏什么样的人呢?上级欣赏能干的人,听话的人,会说话的人,忠诚的人,勤奋的人,讲奉献的人。能干指的是超能干,超额完成任务,出类拔萃的人。听话是绝对服从。会说话起码要嘴甜。有人说,这叫拍马屁、阿谀奉承。孔子说,按礼行事,不是献媚。对上级嘴甜,让上级愉悦,就是按礼行事,因此,不是拍马屁;忠诚是死心塌地,不背叛。奉献指的是不计个人私利。当你把我说的这些能明白了,并能落实到具体体行动上的时候,就该升职了。”

  说到这儿,怕他记不过来,等他一下。他又问了几个没有记住的地方,我一一作了解释。然后,我又说:“你在爱上级的时候,也爱同事,爱下级,那就更好了。比如开会时,给上级倒水的时候,也要记着给别人倒水。就不会有人说你阿谀奉承了。当你爱所有的人时,才算真正找准自己的定位,自己的起点,踏上成功之路了。”

   我不能再说了,怕王菲打不进电话。刘刚也有这个担心。我就挂了电话,专心想王菲的事儿。

  她能从酒吧众多客户中,选上我,说明她有一定的眼力。我不是看着像百万富翁的那种人。因为我就不是百万富翁。我最宝贵的就是我的思想。不好说,她看到我的思想和智慧,可以说她觉得我不是一般人;她能那么轻松自然地看我小便,说明她把男人看透了;她先让刘刚给我打电话,说明她是一个善于用兵的人,做事还谨慎;她能搞到我的电话,说明她是一个做事有办法的人,也能找到事情的关键点;她能主动跟我联系,说明她需要我。从她总的聪明劲儿来看,她需要我,就会满足我。也知道怎么满足我,也会让我满足得不得了。可她并不了解我。我平白无故给她一百块钱,她会怎么看我?是不是认为我很傻,装有钱,或者,认为我是那种藏富不露的人?不管怎么说,我给她的一百块钱起了作用。

  外面起风了。好像要变天。难道这预示着,我和她有不测风云吗?她找我干什么?要钱?她会失望的。爱我?不可能。利用我?或许吧。跟我学习?好像是这回事儿。可喜欢学习的女孩子不会做小姐的。想欺骗我,设圈套敲诈我吗?门都没有。从我这个角度上说,虽然遇到美人送到门了,我也别想着沾她的便宜。见个面,说说话,打发一下寂寞的时间,调整一下心情,就行了。千万不能以为钓上了一条大鱼,却碰上一个鲨鱼,把我吃了。

  风更大,乌云蔽日。王菲打来电话,约我在凤凰大街的爵士岛咖啡店见面。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等我了。她看到我,脸红了。我觉得这不应该。随便都可以看着陌生人小便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羞耻感呢?

  她说:“那天我带着的那个酒吧最漂亮的那个女孩丁琼认识您。您在天上人间当顾问的时候,她在开会的时候见过您。她说您的水平可高了。连老板都得尊重您,人人都佩服您。你能培养保安部经理当总经理。那个总经理我也认识,一提起您,他一个劲儿感谢您,说要请您吃饭。他对我说您是大作家,写了很多书,我在网上搜索您的名字,看到您的视频讲座,还有您写的畅销书。能认识您真荣幸。那天,我有点非礼了。”

  她说着,我听着。我这个做事低调,不羡慕权贵钱财的人,难得获此盛赞。我的心里如蜜一样甜。我也在想,这样卑贱的小姐,怎么说出这么动人,这么文质彬彬,这么有学问,这么有修养的话。她从一个妓女变成了一个圣女。从一个魔鬼变成了一个天使。怨不得自古以来,文人雅士都有被妓女困住的时候。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美人指的是不良妇女,否则,就不叫过关了。但是,如果我认为她就是为崇拜我而来,为了崇拜请我喝咖啡,我就太没水平了。果然,她把话题转到了她的目的上来了。她的一个朋友刚开个洗浴,非要她去当总经理。她没当过总经理,希望我帮她,作她的顾问。说着,她带着我去见那个老板。可我宁可和她多待一会儿。

  我打电话问丽君买好衣服没有。她说在商场正转呢。我告诉她不要着急,好好挑。挑好了给我打电话,我要欣赏一下。

  王菲问是不是我和一个女孩打电话。我说是。她说她第六感觉非常好。她说这个女孩不是一般朋友。我说刚认识的。她说不在认识长短。一辈子也可能了解不了一个人,一秒钟也可能看透一个人。问她哪儿来的这么富有哲理的见解。她说,生活告诉她的,她老公教育她了。我说没看出她结婚了。她说:“你也没看出我受过伤害呢。”

  她离婚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她的伤心事儿。但见到我,非常想讲。她觉得我是真君子,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我笑说,达不到那个水平。她说从来不喜欢开玩笑,尤其和刚认识的人。她见到我就像见到了大哥。想说什么说什么,知道说错了,我也不会生气。我说她这样说话,哪个男人也不会生气。她说我真坏。

  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我不喜欢踩刹车。她说我开车稳当。我偶尔用眼角瞄她一下。她的鼻梁高高的,和丽君的鼻子很像。她的眼睫毛长,像个小伞,弄得眼睛既漂亮又迷人。她知道我偷看她,她会猛然扭头看我说:“你偷看我了。我漂亮吗?”

  和这样一个漂亮,多情的,浪漫的小姐在一起,实在不能不说,道德是相对的。把握好度就是道德,否则,就是不道德。比如,和小姐说笑并不是作恶,一上床,就是不道德了。要是这种气氛继续下去,除了上床还有别的吗?

  她指挥我这样走那样走。她说她也喜欢开车,也要买一辆车。我说女孩开车漂亮,酷。她让我教她开车,我说可以。她说我真好,和我在一起,没有危险感。我逗她说,我也和别的男人一样,会吃人的,吃人的时候也很可怕。她笑了说:“你会吹牛。我一看你,小便都尿不出来,还可怕呢。”

  王菲的老板姓白,挺严肃的。我觉得白总和王菲应该有点关系,否则,怎么可能非让她当总经理呢。白总宴请我的时候。王菲说不舒服不想喝太多。白总二话不说,把她喝剩的酒到他杯子里。这个行为至少表示,白总没把王菲当外人。但王菲对白总一直非常客气。没有亲昵的言行。甚至有点距白总千里之外。

  我开车,从来不喝酒。白总非让喝。王菲说白总给我安排了一条龙服务,到回家的时候,天都亮了。我知道什么是一条龙服务。我也知道喝酒之后,容易犯错误,但不喝酒,不犯错误,我又能干什么呢?难道就这么清清楚楚地回味老婆对我的不好吗?人生难得几会醉,就是说我这个时候状态的。

  丽君打电话告诉我,买一个套装,一个双皮鞋。很漂亮。想让我看看。我问她吃东西了吗?她说等我一起吃。我说正和大老板在一起吃饭,接不了她,也看不了她的漂亮衣服了,等晚上再给她打电话。

  吃饭之后,洗澡。洗完澡,我来到三层休息厅等王菲给我安排按摩。我曾做过好几个假日酒店的总经理,为了保持正面形象,从未深度涉足按摩这一块。现在不当总经理,反而有机会了。工作时,压力大,匆匆忙忙,对什么都熟视无睹。现在看到什么都有感觉。看着眼前往来穿梭穿着浴衣的顾客和穿着超短裙小背心步履匆匆的小姐,感慨颇深,浮想联翩。我总的感觉是,这就是人间天堂了。女人能给男人天堂般的享受。但男人没钱,进不了天堂。即便自己的老婆也一样。

  王菲迎过来,带我去做按摩。我问王菲做按摩是不是太挺LM了,她说不做按摩才LM呢。

  王菲给我叫按摩师的时候,我担心房间里有摄像机。我并不了解王菲,担心她设计我。仔细查看了墙脚、茶几上的花瓶、窗帘后面、中央空调出风口等地方,并未发现异常。我坐下,看着房门,静候小姐的光临。此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傻瓜一样,等着一个女人来摸摸自己。

  16、王菲想和我睡觉

  轻轻的敲门声之后,进来一个穿着粉红色超短裙,小背心,身材丰满性感,掂着小塑料筐的小姐。她进来站在我面前,问:“你要港式还是泰式的?”我哦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港式和泰式哪个好,要是选错了,恐怕舒服不了了。小姐说:“港式的很用力,泰式就是推油。”我浑身燥热,硬着头皮问:“要弄很多油吗?”

  她说那油能吸收,对皮肤好。我选择了泰式。她让我脱了上衣爬好。我照着做了。一会儿,我感到后背上滴了几滴凉凉的油,接着,小姐那双肉乎乎小手在我后背上推上推下。推到哪儿,哪儿的皮肤被激活,神经开始跳跃,心脏开始欢畅,简直舒服透了。

  多数女人都知道男人好哪一口。只有少数女人知道男人又多好那一口。只有JN懂得,男人一旦上劲儿就会全然不顾名声、婚姻,甚至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她们因此赚了不少银子。X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难道仅仅是肉体的运动吗?为什么许多女人不能满足他们的老公呢?

  这是个深奥的问题,我没时间多想。反正,我的快乐离不开X。反正,我的老婆不想满足我。反正,谁让我快乐,我就对谁好,哪怕她不是我的老婆。至于后果,那是快乐之后的事情。要快乐,就会有牺牲。快乐就是刺激,就是风险,就是罪恶。这就是我此时的感悟。我知道我错了,不可救药了。我甚至都怀疑我还是人吗?或者说,到底什么是人?

  小姐用指甲轻抓我关键部位的皮肤,问舒服吗?我说痒。她问痒舒服吗?我说舒服。她问还要吗?我想说还要,但痒得我只能说不要了。这就是男人骨子里想要的东西,使多少男人乐不思蜀,也使多少爱情蒙上了阴影。

  金融危机时,美国一个妓院老板娘暴露了金融界高官PC的纪录。要不是她说,我差点忘了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也是俗人。也忘了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人,都是俗人。网上说,有些当官的嘴上SH,到了国外,专去HD区,说那是考察,我看只了解不够,还要尝试,尝试才有体会。皇帝要那么多老婆,贪官们骄奢淫逸,这都和老光棍QJ老太太,老头QJ女尸,农民工逛JN超市的本质和目的是一样。后者恶心,前者也应该令人作呕。

  我听见门响。谁进来了?公安?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吗?小姐停住手,站起来,来人没说话。一会儿,门又关上了。换人了?这时,另一双手摸我,亲我的耳朵。我猛地觉得可能是个男人,吓得急忙翻过身儿来,一看是王菲。

  她见我这么紧张,大笑起来说:“怎么把你吓这样了?”我往身上穿衣服。她一把抢过来,扔一边去,说:“你看你身上都是汗,别穿了。我不会QJ你的。”

  “你怎么这么大酒味?刚才你没喝多少啊”

  “刚才不喝现在就不能喝了吗?”

  “这里不方便,我们到外面说吧。”

  “说你个头。”她用手指点着我的脑门说。

  我拿起衣服就朝往外走。她喊道:“站住!你光着PG去哪儿?我看你傻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动一步,我就喊你QJ我了。我丑?见了我就恶心?老老实实坐下,坐我身边,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封建最保守的男人。但我喜欢你,你是最好的男人。”

  她确实把握镇住了。我也确实有点想让她这样对我。因为,被逼着干坏事,罪恶感小点。她躺在床上,对我说:“我是不是很白,我曾经是花样游泳运动员呢。”

  看着她如玉的肌肤,忍不住摸了一下。她主动脱下来说:“我恐怕是你在外面干的第一个女人吧。我听说,有一次,要你试活,你从按摩房跑出来了。是不是那个技师太脏?我给你说我可干净了。你那天不就是因为看我穿牛仔裤,就走了吗?我了解你们这些男人。除了X就没别的。你怎么不摸了?”

  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要是我真不喜欢我老婆,要是我已经离婚了,要是我喝得不省人事了,要是我和她不认识,要是我没有看到白总喝她的剩酒,要是我再多了解一点她,要是我在美国,我就真会干了。真的,有什么呢,干就干了。我也不是同性L。也不是家伙式不行。她拿着我的手在她身上滑。我看着朝思暮想的尤物,奇怪我为什么并不冲动。我缺少爱并不缺少性。结婚都几十年了,还对性那么稀罕吗?我是因为有爱才做。到现在才明白,我和一个不爱我的人做了几十年的爱。多恶心啊。要是现在和王菲做,明知道没有爱而干,和街上的野狗有什么不同?一个女人已经让我不想活了。再弄个女人,就是想活也活不成了。

  我对王菲说:“你当总经理了,我给你讲个管理方面的故事吧。天池洗浴中心刚开业,黄老板对浴池卫生非常不满,让李总限期整改。李总给洗浴部王经理施加压力说,一定要把卫生搞上去。服务员干不好,领班上,领班还干不好,主管上,主管不行,经理上,如果经理还不行,他这个总经理就上。结果,卫生没搞上去,老板不让李总干了。

  “为什么呢?”王菲问。

  “因为王经理带手下要挟老板,要么留下李总他们走,要么李总走他们留下。这就是官逼民反。这让李总非常吃惊。这就是说,作为管理者不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要考虑到下面的承受力。人们的承受力往往比管理者想象的小。多好的事儿,人们也能承受,一点的坏事儿,人们也难以承受。这个故事还告诉你,作为总经理仅仅是形式上的,真正的总经理还是老板,所有打工者都是老板手里的一杆枪。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

  “那怎么办呢?”

  说这些正经事儿的时候,王菲也觉得LT不好看,穿上衣服,想靠着我听,我把她摆正了,她也没反对。她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可真不了不起。白给不要。”我想解释,她摆摆手说:“不要解释。听我说。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也不是就那么喜欢你,知道吗?一点面子都不给。要不是我喝多了。你让我这个大姑娘,不是大姑娘了,你让我这个小媳妇,也不是小媳妇了,小寡妇?也不对。他还没死。让我这个离婚了,还年轻的,貌美的小妹妹的脸面往哪里放?哈哈,我知道你不会,才敢这样的。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君子。你接着说吧,我想听。”

  “把人当人就不得罪人了。管理人的前提是尊重人,每次管理行为,都要考虑这一点。人们受到了尊重,别说干点活,就是为你去死都愿意。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含义。千万不要认为人那么多,得罪一两个人坏不了你的名声。人不是孤立的,都是互相联系的人,血脉相连啊。还要记住,你再瞧不起的人,也有报复能力,也能置你于死地。”

  “我不想听了,想睡觉。我想和你睡觉。”

  她爬我身上上,我推开。她又爬上。我吓唬她说:“你不听我讲,我就帮不了你了。因为我不能替代你做事儿。”

  她马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好像一个好学生。我刚要说,她又软到我身上。我刚要扶她,她坐正了。我说:“有个洗浴中心的老板想辞退原先给她打工的一帮子人,就找了一个总经理。总经理了解到。老板想辞退的人都是过去给老板卖过力的人。老板许诺了很多条件,都不兑现,现在要借刀杀人。这个总经理是我的一个朋友。结果,他没按照老板说的做。他坚持一月,想领了工资就不干了。没想到还差一天领工资,老板把他辞了。没给一分钱。理由是没有完成老板的任务。

  “你好好帮帮我行吗?”王菲靠着我动情地说。

  “那些人知道真相后,集体罢工要求给总经理工资。老板迫不得已给了工资,全体员工领了工资,都不干了。老板只好关门。你说这个例子说明什么?”

  “我困了。咱们睡觉吧。以后再问我。好吗?”

  “这个例子说明,赚钱要有原则。不是什么钱都可以赚的。赚了不该赚的钱,就会想吃了坏东西一样,早晚要吐出来,不仅吐出来坏东西,好东西也要吐出来,还要伤害身体。也不要看别人做坏事没事儿似的,你也做。做了坏事没有没事儿的,即便他装高兴。遇到好事没有不高兴的,即便他装不高兴。”

  “你不要我也是装得?”

  “面对你这么漂亮的人,这么X感的状态,又对我这么好,这么相信我,我能不愿意吗?我愿意,我很高兴,我都激动死了。可我知道你这么做为了让我帮助你。要是我满足了,再帮你,就不是帮了,而是要挟你了。”

  她说是自愿的。这话说到哪儿我也不相信。我对老婆那么好,她还没自愿,何况一个刚认识的人。她说我不相信她。她说对了,但我不能承认,反说:“不相信,会答应帮你吗?我们两个会这么LT坐在这里说悄悄话吗?”

  “这哪是说悄悄话呀,分明在上课,在教训我呀。”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我太想听了。可我的注意力不集中,我们先及时行乐,再学习好吗?”

  她说得太对了,人确实要及时行乐。可为什么叫及时呢。乐太少吗?说这话的人多可怜。多明白啊。她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高兴。我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伤感,我说:

  “在你当总经理期间,不要轻易提拔人,也不要轻易辞退人。看不准的人上去了,下来就难了。辞退人的风险要比提拔人还要大。辞退一个人,会影响一批人。就是你辞退了人们最厌恶的人,也会有人同情,也会有人因此而不喜欢你。”

  “那个买衣服的女孩是谁?很漂亮吗?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你的情人吗?”

  “她是个苦孩子。

  “你别太相信苦孩子。让我见见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狐狸精。不过,你的心底这么善良,就是狐狸精也会变成温柔的羔羊,任你宰割。我太羡慕这个女孩了。我也很苦。你也可怜可怜我吧。”

  我接到一个短信。王菲问是不是那个苦孩子的?我说可能是垃圾短信。她抢过我的手机念道:“注意身体。丽君。”王菲不高兴了,噘着嘴说:“你不要我。是不是等着给她呢。不行。”

  我赶快提高声音问道:“你认为你目前最大困难是什么?”

  “是怎么搞到你。”

  “你没正经儿,我就不管你了。”

  “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男人,这时候,还能正经儿,看来我太没有魅力了。好吧,我们说正经儿的。我最头疼的是那个销售总监。她比我小,一看就是狐狸精。她是老板从深圳请来的。前任总经理就是让她给撵跑的。她不是老板的情人,老板的情人,我都认识,都非常漂亮。”

  我提到吃饭时,白总对她的好。她说他一厢情愿。她不想说他。我更认为白总和她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一般关系。要是我刚才上了她,白总知道肯定不干。紧小心还出事儿呢,别说再大意了。她实在不想说正劲儿事了,她迷着S迷迷的眼睛说:“你就是说得再好,再重要,我也想睡觉了,而且,你说得越好,我越想和你睡觉。”

  17、爱了恨了

  离开王菲,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了。很明显,老婆晚上又没回家。过去生气,除了回郊区的房子,她没在外面过过夜。她不可能回郊区住。现在去郊区的房子还不能住,初春时房间的温度像冬天。她毕竟岁数大了,不像年轻人那么抗寒。那么,她这两天去哪里了?也许她外面有人?她的同学多,关系不错的也有几个,但到同学家去住的情况没有过。去酒店住了?这个可能性最大。她手里有钱,也不会为难自己。过去,每次生气她都要靠花钱找平衡。我不想了。也想不出来她去哪里了。虽然,她是我老婆,但并不是我的胳膊腿,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圣经说,女人是从男人身上取了一条肋骨造的。我倒觉得,男人是从女人身上取的肋骨造的。因为,男人更依附于女人。

  一个人躺在床上,空虚,辛酸,往事萦怀。我状告讲师团林建的信发出之后,政府派来一个姓赖。他一见我就说是来调查我。我马上反问他:

  “调查我干什么?”

  赖先生赶忙纠正说:“对不起,这是语误,我是来调查状告信的。”

  “这还不一样?状告信是我写的。你应该是调查林建的。”

  欢茹说我:“你怎么这样和赖领导说话?”我心说,政府也是,不派个姓好的吧,也不该派个姓赖的呀。

  赖领导拉着官腔说省政府接到信后,非常重视,经过研究派他来调查和处理这件事情。他来了几天,和讲师团的领导和部分同志沟通过了,对事情有了一些了解,而且,他也向上级作了汇报,现在就这件事的处理意见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

  我听开头还可以,政府非常重视,听到已经来了几天,也和讲师团的领导和部分同志沟通过了,就开始失望了,再听到已经有了处理的意见时,就彻底绝望了。欢茹也有同感,她看了我一眼,担心我发火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赖领导看看我们两个人都这么沉默着,就保证处理意见绝对公平,不会打击报复。还解释说他和我们原来也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成见。让我们对政府放心,相信他。

  我一听这话就别扭,怎么这些当官的一说话,就把自己变成政府了。好像我们的命运都是捏在他的手里一样。我归政府管不假,但我怎么总有一种归这些当官的个人管的感觉。一说话就是公平,好像说了公平就是公平了。关键是做事儿,做事好了,就不用说这些了,也不要装得好像上帝来拯救我一样。我不客气地让他别兜圈子,说结果吧。是不是还要再给个什么处分,或者开除什么的。

  “怎么是还给处分?”

  “已经给了一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这个一会儿再说。”

  “一会儿再说也是给了。我们都面对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让我说完。”

  “开头不怎么样,说完还不一样?”

  赖领导受不了了:“你要尊重我,我是代表政府的。”

  “我是代表人民的,有什么不同?”

  欢茹使劲儿掐我的手。她向赖领导道歉说:“他没想冒犯你,就是说话不好听。”我说:“不好听还不就是冒犯嘛,人家也不傻。”

  “你是不是还嫌麻烦小?”

  “大小我也控制不了。”

  “你不说话就不行?”

  “不说话行,但不讲理就不行。欺负我更不行。”

  “谁欺负你了?”赖领导忍不住插话说。

  “不尊重就是欺负。”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你拿政府说什么事儿?人民的政府,怎么能压人民?”

  “我压你了吗?”

  “哈哈,这话问得好。你没压我,政府压我了,你代表政府,不就是你压我了吗?但是,政府没压我,是你想压我,为什么要压我?你怎么能压住我?”

  赖领导被我说糊涂了,也说急了。他闭会儿眼儿,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心说,他肯定在想,我不能和他一样,他不懂事,不听话。欢茹觉得说厉害的没有压住我,就改为温柔的说:“我求求我了,还不行吗?你不是等着政府的人来吗?终于来了,你怎么不能对你的政府客气点,热情点呢?赖领导多好,他很忙,也做了很多工作,说话也非常客气,多好的人啊。你怎么能把你对林建的不满撒到他身上呢?这不是冤枉人吗?你再这样,我可真……”

  我赶忙看她。她不说了。我问真什么,说完呀,这多让人憋屈的慌。她就是不说。

  赖领导终于平静下来,刚才皱起在他眉间的山川,变成平原了。我感叹道:“真不容易啊。”

  赖领导问:“你说谁真不容易。说我?当然,我不容易了。我们都不容易。你的心情和处境,我都非常理解。我不会因为你说话难听就报复你。绝对不会。我们只是说话的方式不同,彼此陌生,缺乏信任,一会儿就好了。”

  我心说这人岁数不大,废话挺多。但不管怎么说,比林建好多了。我催他:“说了半天,到底怎么处理我呢?”

  赖领导想快点说话,没喘好气儿,唾液呛着了喉咙,连着狠命的咳嗽了几声,脸憋得通红。我同情地说,“想说什么呢,这么着急。欢茹,快给赖领导倒杯水。”欢茹倒水之前,打了我脑袋一下,意思说,你弄得领导多痛苦啊。

  欢茹递过水,赖领导摆摆手不喝。我说欢茹,要好好刷刷杯子,这么脏谁喝?领导一听这话,赶忙要水。欢茹不给,赖领导坚持。欢茹只好给了。赖领导喝两口,打个饱嗝,摆摆手不想喝了。我又说:“杯子不干净,喝两口就算了。”一听这话,赖领导只好喝完。但确实喝多了,连着打了两个饱嗝。欢茹说都怨我。我还没解释,赖领导说:“不怨她,我吃多了。”我看看欢茹心说,他给你解释呢。欢茹说:“你这个臭嘴。”赖领导以为说他,看着欢茹。欢茹继续说我:“你再说话,我们就离婚。”赖领导忙说别别,他的嘴不臭,别离婚。

  欢茹放下杯子,坐到床上,要攥住我的手。我躲开说,别这样,严肃点,赖领导要讲话了。赖领导说:“考虑到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夫妻了,按照国家规定,夫妻两个不能在一个单位工作,再加上,目前也发生了一些问题,所以你们两个人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换个地方。”

  我马上反对说:“你还是再给个处分吧,我们说什么也不分开。”

  欢茹紧握一下我的手说:“别这样。”

  我生气地站起来说:“别什么样,都分开,还怎么样?我们可是新婚,我们给省政府写信,也不是为了分开。别的处分,我都能忍受,唯独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是因为想在一起才结婚的。”

  赖领导说他理解。

  “理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看来我是怎么难受,你们就怎么处理了。还说公平,我们过去也不认识,还不如不公平,我们过去认识呢。我要是知道捅捅枣树,掉下块石头,我还捅枣树干什么,我干吗要给省政府写信呢?”

  欢茹又喊又拽让我坐下住嘴。

  赖领导说:“你怎么这么激动,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件坏事。当然,我知道你认为这是件坏事,可我确实认为这不是一件坏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要这么说,这么不配合,我也没办法了。”

  “不如林建说得好听,是吧?不如林建的酒好喝,是吧?”

  “你诬蔑我。”赖领导站起来说。

  “哈,都站起来。我们本来就应该站着说话,因为我们都坐不住。我喜欢你这样,这才是领导,这才是威严,我算什么,你根本就用不着对我心平气和,公平地,耐心地,和颜悦色地说话,你应该像林建他们一样,像个凶神,像个判官,对我吆喝就是了。但我告诉你,这个对我没用。我不相信这就是我的政府对他的人民的态度,对他人民的决定。我还要写告状信,但这次在信结尾的地方,我会写上,请求派个姓好的来吧。我就不信,我犯的错误能把我们俩个通通地枪毙了?”

  但是,言归正传,我有意见没用,不满意也不顶事儿。我和老婆连夜被遣送到了两个不同的乡下。她到了更远的平原无拉,我到了更远的山村涉涧。

  日本鬼子在的时候,国共合作。打败日本鬼子,国民党挑起内战。我和老婆就是如此。

  想到此,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了,我感觉身体下沉,鼻息微弱。睡眠将我暂时带走,让我的身体得以休息。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手机上,一个丽君的未接电话,我看表,已经九点钟了。我拨通她的电话。

  16、晃动的诱惑

  本来想看丽君一眼,看她打扮得合乎我的要求,我就送他去人才市场。可现在,见到她之后,把车停到便道上,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她打扮之后,想不到,个子显得高了、脸显得白了、人也精神了,绝对由灰姑娘变成白天鹅了。可见,没钱不行。我问她妈妈病怎么样了?她说好多了,回家养着去了。我觉得好得太快了。一想到她妈妈病好,我的压力小了。我担心丽君在善意的骗我。怕我还要给她妈妈看病出钱。可我除了攒了那点养老金,没有多余得钱啊。

  虽然我喜欢她,也想发生点什么,但道德不允许的事情,我坚决不做。其实,我心里真觉得,找丽君这样的女人做老婆最好。肯定按照我说得做,百依百顺,不会反抗我,不会出走。没本事也没关系,找老婆也不是招工。

  丽君看我的眼神儿,像要吃了我。两个车座间的距离就小,她又尽量靠近我,我第二次闻到她身上洒发出女人的香味儿。她说刚洗了澡,又给我看看她的手指甲,衣领、袖口,皮鞋,还问我要不要看看袜子。我问她这是干什么?她说:“你不是说找工作要干净吗?我可都干净了。”我觉得这个都字还有内衣也干净的意思。我不能这么想下去,我要想点别的分心。我觉得丽君给我下跪,看到的人肯定认为我是大好人。我没权没势,老婆不喜欢,社会也不需要,她竟然把我当成恩人。她那种报恩的眼神,说明她确实愿意给我做一切事情,甚至都说明和她做爱也可以。我就渴望这种感觉,像个男人,像个成功的人,像个救世主。

  我看着前面,不敢看她。她摸着我的手说:“你对我这么好,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呢?”我不能任由她发挥下去,我说:“你坐正了,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她有点惊讶,不知道哪儿错了?我告诉她不能说找工作,要说谋职。因为找工作有点不动脑子,而谋职就显得聪明多了。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工作呢?”我抛给她一个问题,为的是想我的问题。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我会喜欢上她。但我能再上女人的当吗?过去我对老婆就是这样,给予很大希望,比为此付出一生。结果并不怎么样。女人所表现的样子是男人喜欢的,实质上,女人也是男人,也想征服男人。征服者快乐,奴隶快乐不了。从奴隶到将军,这就是女人走的路,从将军到努力这就是男人走的道。一开始,老婆比这个丽君还弱小,可怜,后娘样的。结果,比我这个亲娘生的孩子,还厉害了。无论怎么样,就是能看到底,我也要对丽君好点,毕竟她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恶魔。既然这样,就不如掌握分寸,我会爱护她,珍惜她,相敬如师生之关系。

  我建议她最好找业务性工作。因为业务来钱快,锻炼人,人才缺口大,机会多。尤其对像她这样着急用钱的人来说最合适了。

  她想知道,具体做什么业务赚钱最多最快。我告诉她,首选拉广告。它交易额大,提成高,兑现快。其次是售楼。后者的工作环境比拉广告也好,但提成兑现不如广告快。

  她认真地听,点着头。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演奏家,看着专注的听众一样舒服。我和老婆刚结婚的时候,经常通宵说话。那段时间是生活最苦的时候,也是最快乐时候。苦了,没钱吃饭,就没时间生气了。丽君听话的样子好看,专著,欣赏,崇拜。支着下巴的拳头那么稳,让我想起了那幅思想者的雕像。可她的身体却像比萨斜塔一样,朝我这边倾斜着。

  我嘱咐她去人才市场,要赶早不赶晚。去得早,招聘单位多,机会多,选择余地大。刚开始招聘,招聘者心情好,有耐心,说话也客气。晚了,好单位招到人走了不说,人多了,乱哄哄的,人心烦,效果就差多了。

  她说我的耳垂大,有福气。我让她专心听,不要插话。她点点头。我想接着说找工作的事儿,但是,看着她,这么温顺,略带调皮的样子,不由地想到了X。X活动丑陋,但是从美好开始的。怎么喜欢一个女孩的时候,就想和这个女孩干丑陋的事儿呢?

  她看我不说话,就说有个问题想问我。她问我昨天说给她打电话,为什么没打。她一个晚上都在等我的电话。但心我出了什么事儿。我说昨天喝酒了。她说他爸爸喝酒了就不干好事儿。我说我没有干坏事。她问是不是碰上漂亮女孩了?我说是的。“对你好吗?”她问。我说好。她不吭声了。

  我想问她有男朋友吗?可这样的问题一出来,往下就没正经事儿了。我想起网上说,一个男的竟然惊奇地发现一元人民币硬币和X有关系。他说正面的1是男人的X器官,反面的菊花是女人的X器官。

  她问我在想什么?是不是男人有钱就学坏了。

  “不是有钱就学坏。而是有条件干坏事了。”

  “男人主要干什么坏事儿呢?”

  “你还小,也是个女孩,和你说这些不合适。”

  “我想听,你说说嘛。”

  我绝对不能说,这不成诱骗妇女了吗?她说:“我知道是什么,你太保守了。不就是X吗?这没什么,我们同学就有在外面同居的,也有做Q人的,还有在网上MY的。”

  我想问她干过哪一样。她说,她不会为了钱做这件事情,要是有她喜欢的,她也会做的。她说完,热情地望着我。我的心怦怦之跳。

  我的头晕了一下,我觉得她在诱惑我。我克制自己的激情说:“你千万不要把去人才市场当作随便看看,要当作面试。有时候,老板甚至都会那儿亲自招人。她一进入人才市场,就进入了招聘者的视线,招聘单位就在面试她了。因此,在你进入人才市场之前,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要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亮光,心里默念着:一个坚强的、有能力,阳光、质朴的人来了。我很棒,我很努力,我不怕苦,什么困难也难不到我。哪个单位接受我,哪个老板就会发财。你这么想了,就会像这样的人了。人们就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我说得急,咳嗽一下,她要下车给我买水。我不让她去,拉住她时,碰着她的手。我急忙抽回手。我说车后座上有两瓶水。她拿给我。我的心怦怦直跳。觉得自己在一个弱女子的面前表现友善和关心实际上有点卑鄙,即使我没诱惑,实际上,也在诱惑她。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会把罪恶的手伸向一个良家妇女。我想罪恶,就把手伸向小姐。即便丽君变得再漂亮,即便她自愿跟我好,甚至强迫我跟她好,我也不可能这样做。我是过来人,我知道男女之事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不是谁想和谁好就可以好的。也不是谁想什么时候和谁好都可以的。我不能给她的,也不能要她的。

  我稳定一下自己情绪,压抑住自己不该有的激情,还要继续说。我知道我所说的除了要帮助她之外,也有炫耀的成分。也希望炫耀下,能获得丽君更多的赞许,甚至她的芳心。

  我说:“你到人才市场之后,可能会被保险公司或者别的公司叫住。你只要礼貌地要他们一张名片备用就行了,不要多和他们纠缠。你要尽量多获得他们招聘单位的电话,以便,回来联系。碰上着急让去面试的,你也没必要马上走,要沉住气。来一次人才市场,就要更多地得到信息。哪个招聘摊位前人少,你就先和哪个谈。谈之前,先看看招聘内容,再和招聘者搭话。招聘者叫你,你没看完,也要坐下来和招聘者谈。坐要有坐样儿。要坐直,身体可以微微倾向招聘者,胳膊可以搭在桌子上,但不要搭很多。不要仰靠在椅子背上。坐好之后,身体不要乱动。眼睛要看着招聘者。如果人事部的人给你面试,你可以多讲你在业务上的优势,因为人事部的人多数不懂业务。同时,也不要忘记多讲你多么不怕苦,做事多么认真。一般来说,人事部对业务员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形象说得过去,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一般都会录用。你还要注意,人事部的人因为见得人多了,不喜欢耍贫嘴的那种人,他们更喜欢老老实实的人,刻板点没事儿,不要太灵活,不要说太多的废话。”

  我看她心不在焉,就说:“你听着吗?别想那些无聊的事情。如果业务经理给你面试,你知道怎么应对吗?”

  她摇摇头。我说:“如果业务经理给你面试。你讲自己能力的时候,要谦虚点。因为业务经理都自以为经验丰富。谦虚就是你说没问题的时候,声音低点。说完之后,还要说希望他能给你向他学习机会。业务经理官不大,但能决定是否聘用你。你要十分尊重他,要对他毕恭毕敬,还要说跟着他干,听他的话之类的好听话,让他觉得你来了之后,是他的人,他就愿意留下你了。一般来说,你应聘一个小业务员,老板不会亲自给你面试,除非是个小公司。我不希望你在小公司干。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小公司也有好的。不管怎么说,当你碰到老板给你面试时,你要知道,对于老板来说,他喜欢得到一个有激情,有干劲儿、灵活、口才好、忠实的人。因此,你要露出你严肃坚毅的表情看着老板。老板说什么,你都认真点头说,我会努力的,请相信我。我不懂就问,以勤补拙。老板们听到这些话就满意了。”

  我说不下去了。她越来越不象话了,不仅不听,还朝外面看。我生气地喊道:“你不好好听,怎么找到工作,你不想找工作了?不想赚钱了吗?”

  她也喊道:“难道你就不能给我说点别的。工作重要,我听明白了。我知道怎么找工作了。”我想不到这孩子脾气这么大。我赶忙解释我太担心她找不到工作,太担心她遭到拒绝了。她看着我,意思是,你说吧。我觉得自己喜欢上这个傻孩子了。我也感到这个孩子现在不怕我了。

  我问她想说什么?她竟然说想听听我和美女们在一起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高兴,但摇摇头说,不开玩笑。她说不是开玩笑。我说不行,我告诉她我想说什么,她就要听什么。她看我生气了,点点头。我怕她真的生气了,就告诉她我是开玩笑。她一下就笑了说,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我拿她真没办法。

  我说:“要是总经理给你面试。别看他表情严肃,心里也有脆弱的一面。他们不是老板,但内心觉得比老板本事还大。你一口一个总经理,一句话一个我会努力,希望总经理看你的实际行动,都会感动他的。总的来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就行了。怎么判断哪个是业务经理,哪个是人事经理呢?一般来说问你业务方面问题多的人多是业务经理,问一些基本情况的多是人事部经理,问怕不怕苦的人多是老板。”

  我觉得耽搁的时间太多了。我抓紧送她去人才市场。她问我,假如不说工作,最喜欢说什么?我想告诉她最喜欢说X。对于男人来说,X永远得不到满足。一个女人不够用,这是所有男人的心声。女人的XY远远不如男人,加上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她们几乎都是X冷淡。男人们每时每刻都需要X。每次小便都是一次SJ的启示。我想找女人和老婆生气并没关系。就是和老婆关系最好的时候,我也想找。因为,我的XY太大,全部发泄到老婆身上,恐怕摧残了她。因此,一个JN说,她用自己的肉体,拯救了很多贤妻良母。世界上最恐怖的事莫如让做坏事的人找到了做坏事的理由。

  丽君看我陷入沉思,就说,“我看不过电影威尼斯之女》那里面一个JN说,无论这个男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高贵还是贫贱;无论高兴还是痛哭,累了还是悠闲的时候,都愿意躺在女人的怀里。无论白天干什么工作,到了晚上,都要找女人做伴。就像太阳造成升起,晚上落下一样。是这样吗?您也是这样的吗?”

  “男人像蜡烛,女人像火。男人在女人那里消融。女人在男人消融之后,自己也熄灭了。男女之事是如此自然,像水会流动,像云会飘舞,像树能长高。”

  “我在网上看到有个教授带着女助手外出讲课,QB了助手。一个老板QJ了他的秘书,一个男人和小姨子好了。还有个教师和校长好了,让丈夫发现之后,上吊了。这都是为什么呢?”

  “XY来临时,人就像恶鬼附身,难以克制。有个浴池老板说,有个顾客每次来都要发泄,否则,就走不了。表面上男人流氓,没出息,实际上,男人也只是上帝用来繁衍人类的一个工具。也是被上帝利用了。男人们当然知道不当X行为的危险下场。教授也知道这么做可能会身败名裂,但他停止不了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是一个堂堂的大教授,怎么可能连一个女助手也玩不了呢。饱思YY,更别说富贵的人了。富贵是幸福之源,也是罪恶之源。”

  她还想说下去。我说:“你还小,大了再考虑这些事情吧。当务之急还是找工作。在你应聘时,尤其要注意的是不要一开始就说,我是刚毕业的,需要锻炼,我学得不是这个专业,我还没拿到毕业证,我不是当地户口等等。找工作也是做生意,面试也是谈判。对方会根据你的情况做出对他有利的处理。你说是刚毕业的,他就说你没经验。你承认没有经验,他就说你干不好工作。既然你干不好工作,就不该要钱,甚至还要交培训费,至少不能拿到你应得的劳动报酬。这样的谈判会使你无法逃脱待遇低的厄运。”

  “我不说他们也能看出来啊。”丽君不解地问。

  “他们能看出来什么?你有什么问题吗?你是大学生啊。是国家的宝贵财产,是公认的人才啊。过去讲鲤鱼跳龙门,你是跳过龙门,成了龙的人。你要为自己大学毕业感到骄傲。

  可见,多数情况下,不是对方瞧不起你,不给你机会,而是就业者瞧不起自己,不给自己机会。我在人才市场招聘的时候,遇到一个不错的女孩。她在我这里添了表之后,又在好几个招聘单位那里填了表。我后悔没有对她说,我敢保证公司会聘用她。第二天,这个女孩又来了。我问她,你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去面试?她说自己刚大专毕业,学历太低,没经验,不好意思去面试。得到我的肯定之后,她去面试,并被录用了。”

  来到人才市场。市场前面广场上有很多找工作的人。我把车停下。问她紧张吗?她说最怕招聘单位问她问题了。我告诉她,不管对方提出什么问题,她都可以用能吃苦来对付。

  “比如对方说你学历低,你说我不怕苦。对方说你没经验,你说我不怕苦。对方怀疑你的能力,你还可以说我不怕。只要你坚持说不怕苦,让对方看出来你真的不怕苦,就会给你机会。如果没给你机会,那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你能吃苦,也说明你还不太相信吃苦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道理。”

  她说还有点紧张。我说:“你见到陌生人紧张的原因是陌生。但陌生人身上有你熟悉的特征,就像熟悉人身上有你不了解的地方一样。因此,当你接触一个陌生人的时候,看他和你认识的人有没有相似的地方。是不是鼻子和我像,眼睛像你爸爸的,找到这些地方,陌生人就成熟人了,你也就不紧张了。还有个方法,先去几个你不想去的小单位找找感觉,练练,不紧张了,再找大单位。你还可以想想你妈妈病,看病需要很多钱,你必须要找到工作,你就不紧张了。我想起来了。你不会紧张,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的那一刻,你并没有紧张,我那时候,可真是陌生人啊。”

  “他们要拒绝我怎么办?”

  “想找到好工作,就不要怕拒绝。害怕拒绝是找好工作的最大障碍。所有的拒绝都有活口,都会随着你的努力发生转变,因为拒绝的理由并不是坚不可摧的。我在瑞丰商场做顾问的时候,招商部吴经理找我说上次招聘的时候,有一个应聘业务员的女孩被人事部苏经理刷下去了,现在,她又来了。老板知道后说,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坚忍不拔,有这股精神什么事情都能干好。”

  “您能等我吗?”她问。

  我想说能等,反正我也没事儿。可我不愿意让她认为我是个不忙的人。一个不忙的人是个无用的人,是个没本事的人,是个不值得爱的人。我说办了事儿,来接她。她说她不想和我分开,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听我说话,看我看她的眼神。她下车前,突然亲了我一下。我看着她的背影,陶醉在或者说还惊讶在她的吻上。她回头朝我摆摆手。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啊。此时,王菲打来电话,让我到酒店去一下,她有要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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