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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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穆终于调上来了。

  小穆下去时,也是心甘情愿的。

  到这公司仅一年半,小穆就先后做了丁总和钱总的秘书,且这两位老总又都分别调到了市公司做副总。临别时,两位副总都曾对小穆说,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如果要到职场中再锻炼一下,应该是可以培养的。

  确实,这一年半,穆流为公司、为领导、为职工做了不少事情(这一点大家在以后的两年中共同有了深刻的体会),也因此得罪了一些人,自己感到有些累。

  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呀?

  冷水煮青蛙

  二00三年元月四日,继两位老总后,颜勉由市公司后勤科主任下派到县公司做新的掌门人,他根据两位老总的意图,提拔了办公室主任林文章和团险部经理季亚冠进入班子。

  人移活,换换环境也好。穆流没有象其他几个中层干部一样,为不下乡而拉长脸、拧锁眉。

  二月十三日,在穆流的建议下,经过形式上的个人竞聘演讲、群众打分测评、组织综合考察,穆流从办公室副主任提拔为主任并兼任新成立的余波职场经理,个险部副经理金牛兼任办公室副主任,林明明任清阳职场经理,汪权任吴江职场经理,秦林任万坝职场经理,何强任张集职场经理。在举行集体送别仪式后,到任。

  一季度是公司是最忙的季度,要完成全年任务的50%,公司从上到下都不敢懈怠,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公司的前途,也关系到大家的收入。尽管对职场营销不熟悉,在新职场只有三名业务员的情况下,穆流凭着从来不服输的一股劲,一季度余波职场完成任务比例,在所有职场中位居第一,为此,县公司专门送了一尊金猴给余波职场。颜勉拍拍穆流的肩膀说,好好干,等你从乡下调上来时,就是提拔之日。

  两任老总都提醒过颜勉,穆流是个有才能的人,但他的个性和他的才能一样鲜明,这终于在一季度结束时,被颜勉领教了。本来过了最紧张的一季度,大家都应该轻松一下,但考核部门却不能这样,因为接下来要进行考核兑现。作为考核兑现负责人的穆流,在这之前就提醒过颜总,今年业务方案奖励幅度过大了,特别是个人部这一块费用增长最大,可能要对全年公司费用有影响。颜勉在市公司是搞行政工作的,与林文章、穆流原是上下级关系,平时他们接触也较多,所以穆流同他讲这话时,也没考虑假如林总听后会有什么想法,谁知正好被过来准备找颜总的林总听到,他没有吱声就离开了。到四月二十号左右,穆流总算做好了预考核表格,并分别报给了各分管老总,就等公示和撤单期结束后发放。正好公司定点饭店的老板一直想为颜总接风,因一季度太忙,现在一季度考核结果出来了,颜总来个顺水人情,让穆流通知所有中层干部一同参加。

  饭店老板敬过了酒,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就随便谈起一季度奖金来。

  在颜总的带领下,这次业务又创了历史新高,特别是个人部和团体部都增长了,一季度大家奖金肯定要提高了。大家都兴高采烈。一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拿多少奖金的中层干部就问穆流自己的数额,穆流没加思索就告诉了他们。

  怎么才和去年持平?我们完成量不是比去年同期增长50%了么?

  原本颜总这时应该出来打圆场、做解释,但几个老总都没说话,加上喝过了酒,大家的分贝都高了许多。穆流用眼睛看了一下颜总,但他脸上毫无表情,可能平时穆流经常做领导的发言人,也可能是大家想从另一方面考察一下新的领导班子,所以都没退却,非逼着穆流讲出真话不可。

  领导当初不是表态过收入同业务增长成正比的么?

  班子成员中颜总年龄最大,林总和季总同岁(林总排名在季总前),但他们俩都比穆流小,看大家情绪有些激动,较为中庸的季总这时说了句:细水长流,我们是从全年收入总盘子考虑的……

  全年收入也不能减少我们一季度的收入。他的话随即被大家打断,谁让他是三把手呢!

  是这样的,我们一季度业务推动费用超过了历年,虽然业务增幅超过50%,但这增长的50%的业务,花费的费用已大大超过我们取得的业务费用,特别是……

  大家都知道市公司下派的干部是圈定镀金的,一般说来,一、二年就要提市公司总助,所以二把手也就是将来的接班人。想必这时颜总不说话,是不想将矛盾集中到自己身上,林总眼睛的余光读懂了颜总在看自己的用意。

  业务增长了,就应该按比例给大家提高收入。林总想借机笼络大家。不过他说话急的时候会带“妈的”后缀,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看到颜总的脸色掠过一丝浮云,公司的费用还是很宽余的,穆主任还是要执行经理室意图的,妈的……

  可是……穆流想说,下午经理室研究是按去年一季度的标准发。但被林总打断。

  穆主任,你不要误解经理室的意图,自己角色定位要清楚,妈的。林总讲话有些象着火的酒精。你是想说,今年一季度个人部的费用超支了是不是?你能拿出究竟超多少的数据吗?妈的,一切都为了业务,大家都超了,只不过超多超少而已,团体部也超费用了。

  穆流也会在急的时候骂人,但他从不骂别人的妈,而且他还会忍让对方三次,见林总连说三个“妈的”,他有些挂不住了,站了起来,手拍了一下桌子。林总,不让我干现在就可以让我下,但不要总带妈的、妈的……大家见状也就纷纷站了起来。

  五月份,公司还是按同比增长给大家兑现了奖金。月底,公司办公室来了位新秘书。

  六月十五日,公司下文免去了穆流办公室主任、金牛办公室副主任职务。

  事后,有人告诉穆流,不要和领导过不去,替罪羊是要做的,但不能两头都得罪。

  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呀?

  湿鞋了

  由于是新职场,营销人员不多,个人部每次都按老职场一定比例下任务。六月份后,个人部下文,给余波职场每月指标增长10%,并以此考核年终奖,同时,又增加两项指标:增员和学生业务。

  按照规定,职场达到一定的人数要配备组训和内勤,但由于余波职场人数太少,所以任何事都穆流一个人来做,好在他能写能画。虽没做过营销,但没吃过猪肉难道没听过猪哼?业务照样做得好。

  随着业务员的增加,在颜总的撮和下,林总主动向穆流提出,给他配备一名内勤,但人要由他自己物色。

  六月二十日,晨会刚散,万坝职场的秦林打电话给穆流,团体部老汤在我这,还有美女,你敢来吗?

  我还能怕美女?马上到。四十分钟后,穆流二轮大奔就到了。

  在陪老汤打了两轮八十分后,还是不见美女到来。穆流忍不住问,你小子把美女藏哪儿去了?

  不急,不急,就来。秦林故意卖关子。

  终于到了开饭时间,桌上果然半数以上是女的。秦林的内勤悄悄告诉他们,那最漂亮的叫小陈,是秦林的美媚。

  好在喝的是啤酒,是老汤和穆流强项。席上几个女同胞都外出了几趟了,他们都没有动一下身。席间,看几个女同胞的谈吐都还可以,穆流就将职场想配一个内勤的事说了出来。小陈碰了一下和她一起来的女子,悄悄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她们又一起进来,面带喜色。

  小陈还特意拉了一下秦林,低声说了两句,秦林笑着点了点头。

  嗳!老穆,送你一个美女,如何?秦林叫了穆流。

  嗯?穆流停了下来。

  美女,你要不?秦林指了指小陈旁边的那位。

  嗯!穆流定了下来。

  给你介绍一个内勤。秦林笑笑。

  谁呀?欢迎。穆流很高兴。

  刚才还同你喝酒呢!怎不记人家的名字——小蔡,蔡萌萌。秦林指了指小陈旁边的女子。来,小蔡你再敬一下穆总,明天就可到他那上班了。

  穆流这才注意对面的女孩,岁数和自己相仿,披肩长发,端着酒杯站起来,身材不错!

  哦!你真愿意到我那小国家去?可是要下乡的哟!双方都一口一杯(他们称职场为国家)。

  好!再来一杯。小陈怂恿小蔡,老汤也在旁凑哄。

  就怕穆总看不上我。小蔡有些腼腆,但还是和穆流又喝了一杯。

  我做主了!老汤来了精神。

  小蔡,再敬一下汤总。秦林和他女友几乎是异口同声。

  在老汤和秦林推荐下,林总又一次向穆流卖了人情,蔡萌萌到余波职场做了内勤。她原本也不缺这几百块钱,老公在外做生意,一年几百万的收入,就是在家闷得慌。

  余波职场租的是私人家的铺面,因生意不好,男的外出打工了,留下一个骄小可人的媳妇带着上幼儿园的女儿。楼下是营业厅和库房,楼上是职场、小媳妇的卧室、穆流的卧室。小蔡来后就将楼下库房改为卧室了。

  其时正是非典后期,每次坐公共汽车都要检查体温,还要进行消毒,小蔡不想遭这样的罪,就对穆流说,现在天已热了,我能否坐你的摩托车下乡?

  你不怕被晒着?

  不怕,就怕你到时要我的车费钱?

  那就从你工资中扣吧!穆流开玩笑道。

  到余沟职场要经过火葬场,接下来是很长的无人地带,但那一段路绿化和路面都不错。开完晨会,职场经理都回家,只有领导来检查时才住在下面。

  周五,穆流六点就吃完晚饭,准备洗澡时,驾驶员小季打来电话。

  林总要到余波职场检查,你赶紧去。

  穆流立即拔通蔡萌萌电话,让她在出县城的路边等,并让小季拖延一点时间。他们骑车风驰电掣般过了战备大桥,在火葬场前公路上准备下坡时,冷不丁地从路边窜出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哇”的一声“救命”就扑了过来,穆流立即拉大油门冲了过去,吓得小蔡“啊”地叫了起来,随即紧紧抱住了穆流。当时天刚有些黑,穆流才打开摩托车灯。

  一路上俩人谁也没说什么,小蔡紧紧抱着穆流一直到职场。那一晚,穆流没让小蔡睡楼下,而是和主家小媳妇睡的,他自己因紧张看了一宿的书。

  第二天,秦林打来电话告诉他,昨晚林总去了他们的职场,今天他准备带小陈来,一是看望小蔡,二是参观在余波国家的原始林场。

  随即,穆流让小蔡和小媳妇去买了五十斤龙虾,交给饭店。等秦林俩人骑二轮大奔到达时,他已从饭店将烧好的龙虾、啤酒及其他食物打包放在自己二轮大奔上了,小媳妇骑着老公的摩托车背上小蔡,三辆车一同驶往原始林场。

  在林场疯了近一个上午,他们随便找个看林人的房子,铺开事先准备好塑料布开饭。由于一夜没睡,穆流的酒量明显下降,刚喝了两瓶,就觉得不行了,倚在墙边睡着了。小蔡和小媳妇则陪着他们继续喝下去。

  等穆流被摇醒时,天已经完全全黑了。

  他们已经全走了,本想让你再睡一会,但这林子阴森森的怪怕人的,我想到昨晚的事,不敢让你睡了,我们回去吧。小蔡拉着穆流说。

  好。但穆流就是站不稳,更不用说骑车了。

  你坐好了,我带你,没事的,你这车我骑过。小蔡发动了二轮大奔。

  等他们到职场时,小媳妇已带孩子到娘家去了。小陈打电话给小蔡说,秦林也喝多,现在在余波一个旅社里,问他们过去吃晚饭不?小蔡回答说,她已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了。

  半夜,穆流感觉口渴得不行,拉开灯,吓得坐了起来。

  你?我?这……怎么回事?穆流赶紧穿上衣服。

  茶在桌上,别吵,邻居都睡觉了。没见过,还是没……再说,你也没做过什么?被看得不好意思,小蔡就拉灭了灯。

  这怎么行?穆流下了床,站在那里,过了会才端起茶杯。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知道秦林他们在哪吗?他们就在余波王家旅社,难道他们会开两个房间?过来吧,下面有蚊子。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蔡萌萌披起上上衣,下了床。要不你上床,我下去睡。边说边将穆流推上床。可是我一个人不敢睡,昨晚太怕人了,求你了,别让我一个,我太害怕了。带着哭音确实让人有些心动。

  想起昨晚,穆流自己也心有余悸。

  那你上来坐吧。迟疑很长一段时间。我陪你说说话。穆流终于松口了。

  当蔡萌萌的腿伸进被窝时,已无从考证是谁的主动,两张陌生的嘴填平了楚河,但由于有生以来第一次和老婆以外的女人,穆流失败了。

  等穆流再次醒来,发现蔡萌萌正在亲着自己的小弟,他有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和冲动。这次,他听到小蔡在喘息中喃喃重复的一句就是,想死我了,我还要。

  事后,小蔡说他老公不行。穆流则心中怨恨,如果昨天不来检查多好。但也想,难怪阿斗会乐不思蜀,自己也省得装模作样地再去求你、求他地往上爬了。

  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呀?

  小鸡斗牛

  转眼到了十月份,公司给各职场重新下达了任务,并将任务完成情况与年终奖挂钩。原先余波职场同其他职场任务的比例是1:3,现在是1:2。虽然穆流组建职场近八个月每次都完成任务,且完成率总居其他职场之首,但由于大家隐约对经理与内勤之间的事有所察觉,这对还不算开放的农村来说,无异于头条新闻。

  由于任务比以前多且重,穆流给小蔡下了任务,他自己也领了比大家更多的任务。

  小蔡对穆流说:我准备找小陈帮忙,因为她的朋友多,但她只有早上才有时间,所以以后我可能早上要先到她那,现在秋天又到了,就不再和你一起走了,但保证按时开晨会,按时完成任务。

  秋天的雾多,特别是秋收以后,农民都将秸杆烧掉,早上的雾就更大。因为没有组训,尽管走火葬场那条路害怕,但每次晨会前,穆流总是很早就从家出发下乡,到职场完成所有海报及相关准备后,大家才陆续到达。但小蔡每次总是最后一个到来,而且好象是跑了很长一段路的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

  已经快一个月了,职场报帐的人已不象以前那样多了,甚至赶不上上个月的业绩,穆流有些着急。大家安慰说,可能农村在大忙,业务上不来是正常的。穆流看其他职场的业务完成比例和自己差不多,就没在意。不过奇怪的是,以往小蔡总是用职场电话向外联系(内勤不报手机费用),最近她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打手机。还有,规定在开晨会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手机,但她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职场有人在时,穆流不便问,晨会结束后,他把她叫到办公室。

  最近业务怎样?穆流板着脸。

  当初说好到你这来,是做内勤的,我做业务不行,这你知道。

  那你最近有什么想法?

  没有。小蔡始终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那业务呢?穆流用手指了指她的手机。不是规定晨会不允许手机响的吗?你的手机响了,大家是怎么想的?顿了顿。你是公司人员,任务和纪律要带头完成和执行,你知道大家私下怎么议论的?

  他们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关我什么事?再说这些很正常。我又不是卖给公司,也没卖给职场,这是我的自由,手机我以后不在职场打就是了。小蔡还是摆弄自己的手机。

  你现在怎么这样了?穆流有些奇怪。

  人总是要变的,这几个月来,我发现你我不适合?

  什么不适合?我不早就告诉过你,我是不可能离婚的,我要对家庭负责,工作上我也要对职场负责。我管不了你的私生活,但我想你还是要把工作做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提。

  困难?你是解决不了的!有些事情其实和我无关,但最近我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说出来你也许不爱听。你知道现在公司怎么看你吗?你做办公室主任时,虽然为解决大家工资和福利做了不少工作,特别是大幅度提高了大家的收入,但领导并不喜欢,尽管这为领导赢得了口碑,但你知道这样做,领导个人要少用多少钱?提高员工收入,他们就得从小金库里的拿钱。把你办公室主任下掉,是经理室成员一致意见,免办公室主任报市公司时两老总有点看法,他们也没说什么,这些你肯定还蒙在鼓里。小蔡把手机放在口袋里。

  这段时间你业务做得不错,你知道其他职场经理如何看你?为什么接二连三增加你的任务,而其他职场一分钱不加?还有,你肯定想不到,今年年底你的收入不会有他们多。

  为什么?

  你没看文件?这次收入与任务挂钩的。你也不想想,新职场业务盘子小,你怎么会有他们收入多,光工作好是不够的。你收入少也无所谓,你知道其他职场享受优惠待遇,我们职场都没有,业务员都知道这些事情,唯独你不知,难道这段时间不上业务仅仅是因为大忙?

  穆流有些诧异,更有些茫茫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到你这来吗?因为大家都知道你这人很正直,待人不错,而且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给你是因为我家庭原因,我陪陪你,是想让你心灵有所放松,你的压力实在太大,你现在就象在围城里,你如果不改变,光凭你个人的能力,还有你现在的性格,是很难冲出去的。你必须联合人,甚至于求人。

  过了几天,小蔡从一个镇长那儿搞到了一笔业务后,向穆流和公司提出了辞职。以后穆流再打她电话,手机停机,后来从小陈那儿打听到,她离婚了,那个镇长也离婚了。

  十月底,市公司通知:所有业务一律在十一月底结束,十二月份的业务均打包留给明年开门红。

  十一月底,五个农村职场和三个城区职场中,有三个职场没有完成任务,其中就有余波职场。经考核公示,这三个职场经理年终奖都没发。

  十二月十日,公司再次进行了中层干部竞聘。秦林在农村干得时间已超过三年,死活不愿下乡,调回公司;何强也没完成任务,自己辞职做办事员;金牛任办公室副主任兼任个人部企划科长;田玉蓉任个人部组训科长;汪权任余波职场经理;穆流任万坝职场经理;林明明任吴江职场经理;城区业务高手宋琴老公虞干任张集职场经理。

  年底盘点,拿全工资奖金的农村职场经理的收入比城区中层干部少一万元。

  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呀?

  趟过深潭

  秦林为了能上来有个好位置,在二00三年做了几笔团单,一下子使职场在全市的排名跃升到第七名。

  刚到万坝职场,穆流发现,来开晨会的人数和余波职场差不多。

  二00四年一季度,县公司出台方案:职场费用与业务量挂钩、与有效人力挂钩、与全市排名挂钩。一季度结束,万坝职场的费用仅高于余波职场,是所有老职场中最少的,全市排名第22位,全县倒数第二。每次到公司穆流都是低着头,特别是有人问起,原来万坝职场是全县第一,现在是第几时,他更是以笑代答。

  四月初,财务部小闵悄悄问穆流,去年那两个被扣年终奖的职场经理奖金都拿去了,你为何不去要?

  为完成一季度任务,穆流将去年的奖金,包括工资都用于职场了,还从老婆那取了一万元用于职场,现在听说大家去年年底全部拿到了年终奖,就更加愤慨。以汇报一季度工作和思想为名,穆流终于等到了颜总。

  一季度辛苦了!颜总笑容满面,起来给穆流倒了杯水。还有什么困难要经理室帮助的?似乎感觉穆流有什么话要说,他正襟危坐起来。这次在全县排名多少?在全市呢?万坝职场可是我公司的标杆哟,把这个职场交给你,一是由于它靠县城近,照顾你的生活,听说你在余波职场的生活没有人照顾(他把没有人照顾说得很耐人寻味);二是给你提供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也为你今后提拔提供一个很好的平台。市公司领导可都对你寄予厚望,你既能写,又有很高的素质,现在要能把业务做起来,那不仅在全县,更在全市树起了你穆流一个品牌,你的前途无量呀!正好最近我忙公司办公楼事情,也没得来及关心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找你们分管领导。林总平时对你们也是很关心的,经常在我面前提到你,说你吃苦精神,认真负责精神都是值得大家学习的。现在看来,把你从我身边调下去锻炼,还是正确的。正好这时有人打电话过来。我接个电话。

  接完电话,又有人来访,穆流没说上一句话,就不得不退出来。转身来到林总办公室。

  帮林总倒了杯水后,两人都有意无意地咳嗽一声。

  最近还好吧!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其实他们俩的性格有些相仿。林总的爱人在党校和穆流还是同学。俩人纯粹是工作上矛盾,至少穆流是这么想的。

  双方拉扯了一会家常后,穆流小心翼翼地开了头。

  听说去年年终奖还没发完,不知有没有我的?穆流想把事情说得委婉一些。

  去年?不是公示过了吗……林总想搪塞。

  你我都是在办公室干过,说哪些拐弯抹角的话也没意思,你也知道,我肯定已知道一些事情了,吵起来大家都脸上没光……穆流很直率。

  这……林总脸有些微红。我还要同颜总研究一下。

  我知道你肯定会给我个满意答复的,那我先走了。穆流适可而止。

  但到了年底,这奖金都没有研究出结果来。

  从四月份起,穆流真正沉了下去。他没有将有限的职场费用上腰包,通过公示,大家都知道他把所有的职场费用在了职场了。职场费用不够时,他多次从自己的工资奖金中拿出钱来,在职场举办各种活动,活跃职场气氛,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还经常带领大家走出去,请进来,虚心向兄弟县市的职场学习,并和邻县的、全市排名第一职场开展了竞赛——看谁先培育出全市第一个农村职场部经理。

  五月份,公司重新下文:为进一步开源节流,弥补一季度奖励费用超支造成的亏空,从四月份起职场费用由原来2%降低至0.8%,这样,其他几个在一季度业务上得好职场捞得了头筹。

  穆流在宣读文件后,对大家说:我们现在争的是荣誉,争的就是一股气,还请大家和我一道,一起做点事情来给大家瞧瞧。大家激情得到空前的高涨,业务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良好的发展势头。从此,万坝职场业务每个月都列全县第一,在全市的排名也逐渐前移,并在六月份培育出全市第一个农村职场部经理,为此穆流专门在省级杂志写了篇通讯报道。

  七月初,号称小广播的田玉蓉拿公司着一季度职场费用复印件,把穆流叫到旁边,告诉他一件事情:一季度,虞干所在职场的业务量全县排名第一,全市排名第三,除他老婆宋琴团队挂单给他外,林总还把公司做的业务给了张集职场,职场费用也照样给了他。

  这没什么,谁让虞干是林总培养的对象呢?人家老婆是美国金牌协会会员,又是市公司个人协会副会长,做业务又强,给就给吧。穆流见怪不怪。去年人家都拿到奖金,唯独我一人没有拿到,我都没处说理,这事到哪说理去?

  虞干,初中文化,原本是在社会上开录相厅放老黄片出家,后又开了批发门市。因他老婆宋琴团队发展较快,就到团队做内勤。按惯例金牛应下乡锻炼,但因他有个过硬的文凭,又会来事,在其他中层干部都嫌农村吃苦又拿不到钱,不愿下乡的情况下,林总力排众议让虞干做了张集职场经理。一季度张集职场业务做得最好,为此,颜总还在公司大会上表彰了他,市公司领导也称赞林总慧眼识人才。

  公司挂点业务也是正常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穆流不想为此去找领导不痛快。过会开会时,你提一下,我和汪权他们一起附和,让他把职场费用吐出来就是了。穆流笑笑提议。田玉蓉是个不吃亏的人。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转眼到七月份,市公司在老子山避暑山庄召开为期一周各公司个人部经理和专职组训培训例会。公司让金牛带队,并由金牛安排培训人选,田玉蓉和李倩参加。

  李倩今年22岁,因家庭条件较好,至今还未挑好男朋友,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人很活泼,就是头脑有点简单。

  穆流为了把业务做上来,决定在城区组建一支营销队伍。除农村晨日外,他就到处找人员,搭班子,几乎很少见他到公司来,颜总甚至见到他都感到很新鲜,林总在班子会上由衷地说:穆流是个干事业的人,但从未提起他去年年终奖的事。

  七月三十一日,几个职场领导人聚餐时,又是快嘴田玉蓉讲了个故事

  金牛电脑方面是行家,在公司期间,李倩就一直想跟金牛学电脑。市公司培训期间,她当然不放过机会。正好安排县公司是四个人,少一个人,金牛就了住单间。每天下完大课后,李倩总是呆在金牛的房间里很晚才回来。结课那天晚上,市公司特意安排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因大家都是一个口子的,各县个人部之间展开了喝酒比赛。席间,李倩替金牛带了不少酒,当然田玉蓉和金牛也没少喝。

  晚上公司派车来接时,田玉蓉因晕车,所以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李倩因喝得过多了,就倚在金牛的肩膀上睡着了,也许是酒力,也许是薄薄的夏装包裹不住姑娘身上诱人芳香,也许是相处多日的难耐,清醒的驾驶员偶尔从后视镜中发现金牛和李倩粘在了一起。

  到县城后,金牛和李倩说车子在公司,就直接回了公司,驾驶员就把田玉蓉送回了家后,也回了家。

  第二天,城区开晨会时,左等右等都不见金牛和李倩来上班。打电话,俩人都关机。到十点时,金牛忽然打电话给田玉蓉,问她是否方便,并请她到无人的地方接电话,语气很急切。

  请你到今缘宾馆来一下,我遇到了点麻烦。田玉蓉的表哥是今缘宾馆经理,这金牛早已知道。请你快点来,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事?联想到昨晚车上和近日在老子山培训时的情景,田玉蓉隐约感到李倩此时可能和他在一起。你是一个人吗?她有点吃不准。

  你来了就知道了。田玉蓉听到对方电话中,有个女人催他快点的声音。

  到了今缘宾馆金牛指定的房间门口,田玉蓉发现门口有许多人,其中还有穿制服的保安和片警,田玉蓉表哥接到她的电话后早已在那儿等她了,金牛的老婆伏英竟然也在门口。

  原来,金牛培训前就已经将培训行程告诉了伏英。昨晚在他吃晚饭时还打电话通知今晚回来,但过后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伏英是个有心机和有气量的人,她知道丈夫有点“贪玩”,且肯定会在高档场所玩。所以从昨晚十一点起,她就在县城各宾馆查住房登记,就是没到今缘宾馆来查,因她知道这是田玉蓉表哥的宾馆。今早她又打电话到公司,询问金牛是否来上班,得到否定回答后,她就请假到这个离她单位最近的宾馆一查,果然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老公的名字赫然在目。去敲门时,里面就是不开门,于是她叫来服务员,里面竟然反锁上了。因担心房间里出意外,服务员叫来保安和片警。当准备非常措施时,在里面紧张的俩人想到了田玉蓉。金牛还虔诚地打电话给伏英让她先离开,他随后开门。但伏英就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和自己老公在一起,不可置否地挂了电话。

  在证实里面是田玉蓉单位的人以后,田玉蓉表哥让保安和服务员都退下,留下片警。

  打开门后,大家都将眼光集中在伏英和李倩身上,伏英却死死盯着片警,大家这才意识到这是公共场所,且都是有身份的人,片警于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身份证!姓名?你认识他吗?他叫什么名字?你认识好她吗?她叫什么名字?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让俩人在出警记录上签了字。你们忙吧!转身出去了。

  谢谢你照顾我老公一夜,劳务和误工费用是多少?说着,伏英还真的拿出钱包。

  李倩低着头,金牛红着脸,伏英却笑着。门外看热闹的人发出了“啧”的声音,田玉蓉表哥赶紧让大家走开。

  田玉蓉拍了拍了伏英,这事就算了,你们回家吧!回头拉起低头的李倩,还不和我走?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上班,个人部向市公司报告说,金牛生病住院了,市公司个人部经理还特地打电话给颜总,要他多关心人才。

  大家都以为公司会为这事做出相应的处理,谁知一周后,俩人依然如故地来公司上班了。正好公司新大楼落成,大家都沉浸在喜庆之中,谁也没想这事,男女之事,不告不发,况且人家又没影响工作嘛!

  转眼中秋节快到了,经大家再三要求,公司出台了个人业务推动方案,令大家欣喜的是,这次公司没有象以往那样给公司本部员工下任务,但也没听说发什么福利。按惯例,这时候应是公司为大家准备中秋福利的时候了。

  自离开办公室,穆流因担心“就你比领导聪明”,再也没有向公司领导提过建设性意见,但这次,他还是给颜总提了“有钱就发小而精、没钱就发大而粗”之类福利的建议,他自己也根据职场费用制定了中秋活动方案。中秋节这天,公司果然没有给员工发一点福利,哪怕是半块月饼(后来听说办公会成员每人发了500元),说是公司费用紧张。穆流给职场没有出单的业务员发了十块小月饼和一块大的团圆饼。

  十二月初,市公司领导班进行了调整:丁总去了吴滨市做二把手,而连洲市二把手杨总来市公司做一把手。

  十二月十五日,市公司到各县对班子成员进行了测评。尽管公司业务完成位居全市前列,新楼房也竣工了,但大家对班子成员总体打分不象以前那么高。在问起谁更能胜任公司一把手当中,大家几乎都同时投了季总的票。

  月底,三把手季总果然做上第一把交椅,颜总、林总分别被调到另两个县任一、二把手。

  宣布任命后,令人想不到的是,颜总和林总俩人把已近五十的老汤喊办公室谈了许久。事后,据老汤说,他们很深刻谈了自己工作中的不足,并请老汤分别给他们提此建议和意见。老汤只是很委婉说了三点:一是不应该减少大家福利,特别是象中秋节这样的传统节日;二是不应取消利用公司多余土地给大家砌职工宿舍楼的决定;三是对员工不能三六九等。特别说了句: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送行时,颜总还特地拉住穆流的手说:兄弟,还是你实在,当初要听你的就好了,有不足的地方,还请多担待点。

  人这辈子什么最重要呀?

  新官上任三盆水

  新领导上任一再强调稳定,就在他们三把火还未烧起的时候,有人打了辞职报告。

  虞干和他老婆宋琴双离开公司,独起炉灶开起了新公司。宋琴是市公司业务员协会的副会长,也是美国协会的金牌会员,他们夫妻俩的离司无疑给新班子扔了枚重磅炸弹(事后,宋琴告诉她朋友:他们的跳槽是征求过林总意见的)。

  走了个重量级人物,市公司特地派调查组进行调查。就在调查组调研期间,又相继发生了职场经理集体要职场经费、业务员集体要奖项兑现的上访事件。针对这些情况,穆流除向季总提了很多很实用的建议上,还写信向刚到任的市公司杨总提了三点建议:一是对所有基层单位进行离任审计;二是加强各公司业务推动方案的审批;三是开源节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新班子一边忙业务,一边忙调整,又一边忙兑现时,又有人打了辞职报告。

  林明明原是公司专职组训,曾一度是个人部经理的人选,后因金牛与林总经常接触,把林明明调到农村职场锻炼。

  上半年,因不同意金牛的亲戚到他那里做内勤,与金牛关系有些紧张。金牛背地里以个人部经理的身份,找了吴江职场一个业务高手兼主管谈了话。由于林明明平时对下面有些抠,随即这名主管就以林明明贪污职场费用为由,在职场逢晨会就和林明明吵,闹得晨会无法正常开下去。正好市公司调研组也要求林明明将职场费用分布出来,气得林明明只得将某月某天公司某领导到职场招待的清单打印公布出来。而领导的调离,在任时承诺费用,现在又不同意报销,再加上他个人预先垫付的费用公司一时又难以兑现。职场难以经营、个人前途无望、公布职场费用的难堪,加之自己在做职场经理期间,锻炼出的口才、幽默、临场发挥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在“走穴”司仪活动中得到充分展现,一气之下,他打了辞职报告,开起了司仪公司。

  尽管一些事情就象脓包一样,在前任已发炎,在季总一上任才出脓,但季总仍然没有将这些情况向市公司反映。

  不得已,季总又重新进行了一次中层干部竞聘,但在竞聘前,他已放出话来,办公会成员不想动(职场经理不属办公会成员)。尽管季总在填竞聘自愿时,特地找穆流谈话,让穆流填办公室主任,但一句象似不经意的话,最终穆流还是放弃了填写自愿。竞聘结果,除增加几个农村职场经理外,其他人都没动。

  唯一让季总舒心的是,他上任伊始,同省市有关部门洽谈的,由公司与县政府合办的全国性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试点项目终于签约了。

  二00五年一季度,接连几个月县公司业务排名都倒数第一,使新上任的、分管个人业务的经理助理——祁年庆每次在市公司开个人部例会都抬不起头来。但,一季度经过给公司本部员工下个人任务,公司还是完成了市公司下达的既定任务。

  四月初,金牛按惯例草拟了职场经理全年考核方案,继续确定了个人部企划科、组训科和管理科科长的年收入比职场经理高的基调。方案一出台,使得吃苦多、收入少、压力大的职场经理纷纷撂挑子。实在看不下去的穆流于是给祁总出了个主意:个人部三科长因是内勤,其收入只能拿职场经理的平均数,这才平息了风波。

  因与新班子成员私交不错,从六月份起,一直到年底,穆流带头做业务,使本职场的业务一直名列全县第一。且在这段时间内,穆流针对祁总不熟悉个人营销,根据实际为他编写了《职场组训考核方案》、《职场内勤考核方案》、《主管管理办法》等,使县公司业务慢慢走上轨道。同时,他根据这两年在农村职场搞营销的经验、体会、想法写了些文章,分别发表或寄给有关领导审阅,这些领导还曾通过季总口,将穆流是个有思想的青年的话传出来。

  二00五年六月底,占万坝职场业务半壁江山的、城区团队的大主管小张和秦林离婚后,去了深圳。如果城区、农村这两个团队不能同时上业务,穆流想做全市第一职场的梦想就不可能实现,他只得在完成任务的同时,着力进行增员。

  万坝职场旁边有个店,开店的是三十多岁的瘸子,叫邹姐,尽管过了花季年龄,但风韵犹存。看到业务员来来往往,曾多次向秦林要求来跑业务,秦林上报林总,林总以公司要注重形象而拒绝。这次,见邹姐主动要求来做业务员,穆流就答应让她试试。

  邹姐原本不是瘸子,她看上了一个勤快,但没钱的农家子弟,她父母却要她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并把她反锁在家里,她趁家里没人时,从楼上跳下,虽保住了命,但丢掉了一条腿。一条腿换来了一个幸福家庭,却令她找不到工作。尽管公司条文中没有明确指出不允许招收残疾人,但让一个瘸子来做业务是要顶很大风险的,因为这确实影响作为一个国际大公司的形象,穆流心里也有过顾虑,但一闪就过去了。

  穆流首先通过个人关系,让邹姐在个人代理人资格考试中报了名。尽管邹姐的文化程度不高,但她凭着这辈子找到的最后一个工作的激情,拿到了证书。然后,穆流让她带着一笔业务,倚着单拐上到四楼直接去找祁总。在穆流“白猫黑猫,只要逮到老鼠是好猫”的劝解中声中,祁总签了字。

  后来,听说在市公司强化公司形象的各支公司分管老总会议上,林总还报告过某单位招收瘸子。但邹姐的业绩一直很好,并当上了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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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党

  早在做学生记者时,穆流就递交过入学申请书,尽管在八九学潮中,穆流始终把握校广播站,未被别有用心人所动,终因第二年就毕业,考察期过短未能如偿。毕业后,虽多次提交申请结果也一样。到公司后,穆流看到比他入司早,人缘好的人还一直坚守在“积子”的岗位上,他打了个报告送上去后,就什么也不想了。

  在余波职场时,余波镇镇长看到穆流的工作很负责,镇上的老百姓对穆流的看法都不错,就特意派组织科长找穆流谈过话,但穆流在余波一年就调走了,这事又罢了。

  到万坝职场后,穆流发现公司几个职场经理都不是党员,且公司没有很好地将党建与业务发展有机地结合,就决定尝试成立职场支部,让松散的业务员管理通过支部得到强化,这样也无形中为自己配备了一名不花钱的助手,他把这一想法分别向县公司和市公司写了一份申请,但未被重视,所以他决定自己单独找万坝镇党委书记,请示能否成立万坝职场党支部时,意外发现组织科长竟然是老同学王强,党委书记想不到金钱第一的当今,居然还有主动有人申请成立党支部,事情当然很快得到答复。

  一天,王强把穆流叫到办公室,笑嘻嘻告诉他一个好信息,让他很好地表扬一下邹瘸子。邹姐是穆流到职场来了以后叫出来的,以前,大家都叫她邹瘸子。

  前段时间,镇上有一个临产孕妇,因在家耽搁过长,到镇卫生院接生时,难产而死,家人就闹到镇政府。当时,邹瘸子在场,这孕妇正好是邹瘸子的客户,她用自己的专业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理赔知识,为政府解了围。一时间,邹瘸子成了新闻人物并上了市委机关报,这让穆流有些惊喜(这篇文章,也让业绩处于垫底的祁总在市公司稍稍坐直了些)。而更让穆流惊喜的是王强下面的话:镇党委已调查过你早就是入党积极分子,根据你的表现及你为全镇做的贡献,决定发展你为中共预备党员。

  成为预备党员后的穆流,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程,手下几名主管工作也很出力,他就想从中培养一两个来担任职场经理,因为他看到公司实在没几个能帮季总挑大梁,经过反复观察,他决定将朱兰玲作为重点对象来培养,并将这一想法向季总和祁总作了汇报,得到了批准。

  朱兰玲四十多岁,做业务已有十多年,尽管文化差些,但她们夫妻俩很会来事,老公从乡里一个通讯员,慢慢混到了县财政局副局长位置,她自己也做了部经理,在团体部的业务也不错,深得从团体部出道的季总的赞赏。为了培养朱兰玲的说话水平,穆流开始时先让组训给她写讲话稿,然后逐渐逼她自己写稿在晨会上讲,最后为了培养她独立领导能力,穆流干脆借管理万坝职场城区团队为名,让她自己组织、主持农村团队晨会。

  转眼又到了年底,按照惯例,又要到人事变动的时间,但杨总说市公司调整人事不满一年,今年就不动了,穆流也只有等待时机。谁知在十二月三十日,公司忽然传言说,元月一日,金牛要去调到市公司办公室。当晚,穆流破天荒地给市公司钱总打了电话,证实这了信息,并寻问自己的去处。钱总告诉他,等金牛到市公司后,你到个人部做经理,因为提拔必须要经个人部经理这一角色。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穆流和祁总在万坝职场陪访时,祁总告诉穆流令他怎么再也想不到的事:钱总和丁总又进行了对调。穆流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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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议风波

  市公司杨总一上任就对全公司的人事、财务、内部管理等进行了全面的改革:财务实行审批制;年满四十八周岁的,就不再担任科级经上干部(各基层单位后来也延用了),不以关系、不以资历,以能力和业绩来考核选拔和录用干部等等。尤其是让穆流兴奋的是,许多过去默默无闻的年轻干部都走上了重要岗位,他似乎也看到了希望。

  这段时间,万坝职场的业务和增员工作都纳入了正轨,穆流就针对前段时间公司出现的问题写了些建议,本来有些想法,他是想同季总当面谈,尽管俩人私交不错,但毕竟这么多年,俩人不是一个部门,见面少,且又担心直接说会让季总不愉快,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书面交流好。六月份他就写好建议,拷在U盘里,一直没有适当机会送给季总。时间一晃到了十月份,眼看就要到年底了,公司可能要重新进行人事调整,穆流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将材料交给他。

  那天,他看季总在办公室没事,就跑到他办公室拉扯了很长时间后,他才拿出U盘。

  季总有篇材料请你在有空你看一下,我先拷到你电脑里,要是有何不妥,你告诉我,我再来改。等穆流将材料拷到他电脑后,正好来人,穆流也就出去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月,还不见季总找他,穆流于是就到祁总办公室,想请祁总给他修改并提出意见。哪知,祁说,还是你自己把握吧。于是穆流借他的电脑通过 OA系统把建议发了出去,但他忘了应将发送记录删除。

  文章发出去第三天,杨总就将文章返传给季总,并亲自打电话给季总,大加赞赏穆流是有头脑、有思维的青年,让他组织全司员工进行学习并讨论。同时要求各公司进一步开展向公司提建议的活动。

  其实这文章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举了这两年来,公司一些诸如非业务人员增加太快,管理还可进一步提高的例子;提出了诸如人才一定要从业务一线提拔等建议,并未指名道姓。事情原本就结束了,但金牛将这些材料全部拷下来,并就文中事例进行对号入座,还找了有关人员。因为文章中主要针对公司举足轻重的个人业务部和办公室管理的事情提出建议的。从而也就有人向季总指出,穆流这么做一是好意;二是你季总工作中确实存在失误;三是他穆流怀才不遇,因而可能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由于大家都知道穆流“有头脑”,他也感到公司员工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但他终究没能过了这个坎。

  自从穆流让朱兰玲单独组织并主持晨会后,她就主动与个人部的金牛接触多了,大家还时不时地看见她到祁总和季总办公室汇报工作,且一坐就是大半天。曾经历过职场动乱的汪权多次提醒穆流,要掌控好自己的国家政权。穆流都轻轻地一笑,没关系的。谁知接下来无论职场业务对抗,还是职场内部氛围都出现了裂痕,甚至晨会上,主管之间还发生争吵,穆流当然毫不迟疑地处理了那两位主管。

  二00五年四季度末进行考核时,朱兰玲不再象以前那样努力去做,而是找了很多临时业务来保住自己部经理级别。尽管如此,二00五年万坝职场业务还是跃居到全市第四名。

  年底,穆流郑重向季总提出,自己不想再在农村做职场经理了。季总以你肯定职场干得不行才不干的。激得穆流只有继续干下去。

  二00六年一季度,县公司的业务在市公司的排名还是没有太大起色,万坝职场的业务更是在县公司到了垫底的位置。由于金牛担任过县公司个人部经理,所以市公司要求他挂钩县公司业务,特别是挂钩万坝职场,于是他也顺理成章地经常和万坝职场的主管进行沟通。谁知业务还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滑坡,穆流甚至要求公司下派工作组对工作进行指导,祁总更是几乎每次晨会都到万坝职场。但几个高手做的全是不上盘子,但有工资的长线业务。有人好几次看见金牛周末回县城时,请朱兰玲和在职场吵架的两位主管吃饭。三月底,无奈的穆流只得自己做了二十万元的业务,尽管短期业务名列全县第一,但万坝职场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

  四月四日,就在宣布穆流不再担任万坝职场经理的当天,朱兰玲上了五十万元的业务,这可是万坝职场两个月业务量的总和。

  因为没有完成任务,穆流上来后,被安排在售后服务部门,在大楼拐角处一间没水、没电话、没电脑、没空调、没办公桌椅,许多人都有钥匙的,面积不到十五平方米办公室办公。 ,

  尽管离开了万坝,在坚决谢绝的情况下,仍有许多业务员专程到县城来,专门为穆流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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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大楼出问题了

  就在穆流调上来不久,忽然传来同业公司几位老总因贪污、挪用、私分业务费用被检察院批捕的消息。这也引起行业管理部门及市公司的高度重视,市公司立即开展了自查自究工作。

  转眼就到了穆流党员转正时间,就在穆流:为你是第一个在农村职场入党的应该请大家之理由,敬大家酒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公司人打来。嘘!

  不好了,公司大楼出问题了。大家都从穆流手机听到了,顿时静了下来。

  公司大楼的建设速度很快,一年不到就交工了。曾有行家参观过大楼,对大楼质量提问过,但为了迎接公司营销十周年庆典,也为了尽快将老办公楼租出去,新大楼没验收就搬了进来,并作为县城标志性建筑上县年鉴。刚搬进大楼时,细心的人就在底楼大厅发现被涂料重新涂过的裂痕。搬进大楼不到半年,三楼过道里的透明钢化玻璃一天中午突然碎裂,没过多长时间,大厅自动门钢化玻璃也无缘故瘫倒在地,随后接二连三地发生吊顶脱落、办公室门打不开、洗手间没水、抽水马桶不通等等事情。所以曾有员工对职场经理开玩笑说,说不一定你们经理在乡下寿命更长些。当时,职场经理回答说,怕啥?反正大家都有保险。不想不幸被言中,现在大楼果然出问题了。

  有没有人被……?穆流和大家都关心的是否有无人员伤亡。

  没有。因为大家都下班了。门卫也在自己小屋吃饭。

  这就好。大家都没有喝酒的兴趣。

  很快,由建委、质检、公安、纪检、市公司等单位组成的调查组成立。颜总、林总、季总都由各自单位被请到一起,只不过都不能见面。

  情况也很快查明,公司大楼虽经过公开招标,结果却是颜总的一个同学介绍的朋友中标,为赶工期偷工减料而造成事故,查出了颜总在南京某处有同学所送住房一套,还查出颜总和林总曾合伙经商,挪用过公司费用,但在离任时归还了。搬进新楼,是市公司前任集体讨论通过的,与季总无关,季总一个月后重回公司就任。颜总收监二年,南京住房充公;林总免于刑事处分,开除留用。

  他们三人刚进去时,公司就有人拍巴掌说,好,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谁让他们整天就知道自己的事,上班都看不到人影,福利一年不如一年,工资奖金不按时发,原来是挪用做生意了。

  在季总复职的第一次中层干部会议上,告诉大家:他在那地方见到同业公司的领导,他们后悔莫及,说替他人做嫁衣,不但所有贪污的钱款都充了公,而且也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老汤说,我这辈子见多了。人,什么最重要呀!

  后来市公司又来重新考察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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