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八仙新说----李洞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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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姓李,名洞宾,今年二十五岁,未婚,曾用名:吕洞宾

   大家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字吧?想当年我只不过是一介书生,苦读寒窗十年,只想谋取一个功名,以此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为国争光!这应算是我的理想吧。

   不过,理想终归是理想,现实却是现实,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一位瘸子,却由此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这个人便是铁拐李。

   起初!我还以为这家伙是残联爱心组织派来的慈善大使,或是与我同姓的亲戚,再不会就是一个玻璃,因为他对于我关心的热情,甚至超过了我那喜欢整日唠叨的老爹,后来事实证明了我的猜测完全是错误的,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搞传销的。

   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个秃顶、跛脚、相貌丑陋、又极其邋遢的家伙,背上那个大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曾经只是很神秘地说过,他要传销给我的东西叫做"无为"。

   他天马行空般地向我宣讲,试图给我解释什么叫做"无为",而我却尤如身处海蜃盛楼中,稀哩糊涂、难以理解。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无为"倒底有什么功效,究竟是能养颜护肤、美白增容呢?还是能强身键体,增强睡眠?

   他却告诉我:现在我还不能完全搞明白这是正常的!因为这些东西太抽象了,必须得有一个理解的过程,所以让我先做"会员级"。

   我在想:这家伙八成是骗子,因为他除了要我放弃家产,放弃学业外,还要我放弃我的初恋情人--阿香,去跟着他练什么"道德功",说是现在我还只是会员级,将来如果做了什么银领级、金领级之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是返老还童、隔空取物也不难。

   却!这些骗小孩子的把戏,居然也想来蒙我,再怎么说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读书人,所以我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向他吐了几泼口水。

   此后的日子里,我继续读我的书,继续与阿香约会。

   阿香是一位漂亮的女孩,我和她同住一个村庄,同读一个学校,同饮一口井,甚至同睡过一张床,总之我们是青梅竹马,形影不离的一对鸳鸯。

   不过,终于有一天,我必须得离开阿香一阵子了,因为我要赴京参加四年一度的状元考试。

   那天,我和来送别的阿香站在村口,我含着热泪,紧紧拉着她的小手叮嘱道:"阿香,我离开这段日子里,你可千万不要出去偷人呀!如果非要偷人,都一定不要是那个铁拐李,因为他真的有很严重的狐臭!"

  (二)

   我一路颠簸、风尘仆仆赶到京城,有幸的是那天正好赶上殿试开考,但不幸是发皇榜之后,我考了个倒数第二名,后来才知道,那些考官们在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在卖试题答案了,据说考最后一名那个家伙,在考试当天带错了试题答案,将以前抄的一份情色文章交了上去。

   没有考中状元,其实我也不是十分气馁,大不了,下一届再考就是了,而又想到还有位如花似玉的阿香姑娘在等着我时,就觉得前途依然光明,生活依然充满希望。

   而当我又风尘仆仆、一路颠簸回到村庄时,吃惊地望见阿香正抱着个小娃娃,坐在树下喂奶。

   阿香一见到我,就欣喜地向我保证:她绝对没有同铁拐李发生任何关系,只是去年嫁给了村东口地主的儿子,她手上抱的就是他们生的娃儿,今天刚满一岁零两个月。

   我算了一算,这次赴京赶考,来回一趟,正好两年。

   让我彻底绝望的是,不久之后,我老爹老娘也双双过世,留给我唯一的家产,一幢房子也在一次意外的大火中烧个精光。我一直怀疑那把火是铁拐李放的,只是没有证据而矣。

   那天,我目光呆滞地站在一片废墟前,而那个死瘸子铁拐李又出现在我面前了,诚恳地告诉我:其实他才是我的亲爹,还伸展开他那散发着浓浓狐臭味的双臂来,满以为我会激动地扑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我走上前,狠狠揣了他的跛脚几下,并郑重警告他:如果再占我便宜,就用他的铁拐,打断他另一条腿!

   为了防止这老家伙出去胡说八道,我决定换个姓,毕竟人言可畏,众口难平,于是就改李姓,为吕姓。

   所以难怪后人弄不清我到底是叫李洞宾呢?还是叫吕洞宾?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分不大清楚,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记得曾经有句名言说过:"姓名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矣!"

   我仿佛记得,第一次听到这句名言,就是出至铁拐李的口。

  (三)

   我一生中做过最愚蠢的决定是为自己人生的不幸选择了自杀,而更加愚蠢的是我用过至少不下十种的死法都未死掉。

   传统的自杀方法我都试过,比如割腕吧!借人家的那把钝刀刚一碰上我厚实的皮肤,就一下就断成两截;跳河呢,不巧压死河里两只小鸭子,还赔了人家的钱;上吊吧,我嫌死得太难看,并且村口那棵经常有人上吊的大树,今年也被一个为情自杀的大胖子压断了;喝砒霜吧,村上的大夫说那是处方药,必须得上京城开证明……

   我决定要死得有点新意,于是,我登上村西口的小山坡,等上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天上乌云密布、雷声阵阵了,我希望在一阵电闪雷鸣之后,黑暗的人生就此解脱。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身边,却并没有击中我,奇怪的是听见一声痛苦的惨叫,那声音很熟悉,我回头一看,铁拐李满脸黑如煤碳,发须竖立,手中举着铁拐,很无辜地站在我身后。

   他十分委屈地告诉我,他在家里算了一卦,预测我将被天上的一道闪电击中,所以赶来救我,当他举起铁拐准备将我推开时,却不料正好被那道闪电击中自己,还说幸好他是银领级的神仙,要不就挂了。

   我并不感谢他,相反恨死他了,恨他没事就胡搅蛮缠,连死也要来跟我抢,我告诉他:"你不是神仙,是神经!"

   他对我哆索了一大堆关于失败者是如何经历痛苦的磨难,然后最终成功的典故,其实他心中的如意算盘我很清楚,就是想让我加入他们的传销队伍。

   那天的大雨让我似乎清醒了一些,也知道了铁拐李那个大葫芦里装的并不是什么美容仙丹、痔疮良药,而是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酒!更知道了铁拐李原来也和我有相似的人生经历,和一段令人惋惜、凄美的爱情故事。只是我始终于不相信他曾经比我帅。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最后我们都醉了,我第一次看见铁拐李像个小孩子似的痛哭流涕,我任由他伏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甚至由于酒精的作用,乎略了他身上那股狐臭味。

  (四)

   让我转变先前抵制的情绪,决定参加铁拐李的传销队伍,是在他无意间透露出他们当中也不乏女性会员之后。

   当然,我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我只是想拿回自已曾经失去的一切,事业也罢!爱情也罢。

   搞传销也许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就目前的状况看来,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铁拐李向我承诺过,如果我能发展到一定数量的下线会员,就上报组织,升我为银领级。我想这老谋深算的家伙,此时也肯定做上了金领级吧?

   何仙姑是我在这个组织里认识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们这个片区里唯一的女人,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是很有气质,说话很有条理,完全具有一个小资白领的基本素资。

   我在猜想,也许何仙姑曾经也有过一段令人痛苦、难以回首的往事,因为每次与她套近乎时,一谈到她过去的事,她脸上就会显露出忧郁的神情,始终闭口不答。而那个自认为是片区领导的铁拐李,也是有事无事地翻出一本《道德经》来,不厌其烦地向我宣读某章某段某条的规章制度,意思是警告我:不要靠何仙姑太近,否则"无为"大法就会前功尽弃,后果很严重。

   我完全明白,这老家伙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心里早就对何仙姑有了什么企图吧?凭着他作为上线领导的地位,经常打着关爱女性的口号,单独给何仙姑上传销课,背地里还不知道搞了些什么明堂呢!

   何仙姑对于我的热情,显得并不是十分在意,因为她将全部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工作上,是个地道的工作狂,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由于她工作出色,加之作为女性天生的诱惑力,她发展了不少会员,而这些会员当中,令她觉得最有发展前途的是一个叫蓝采和的家伙。

   其实我很讨厌这个爱耍贫嘴的蓝采和,平时吊儿朗当的,没事就弄个竹快板,喜欢唱点什么低俗的小调,据说以前他擦过皮鞋,卖过小报,摆过地摊,又在酒吧兜售过雪茄摇头丸什么的,是个地道的下三烂市井。

   何仙姑却说这是他的优点,干我们传销这一行,就是需要像他这样能言会道,机灵善变的人才,难怪这个蓝采和没事就老爱跟我抬杠,当然,并不是我的口才没有他好,而是我觉得一个人应该具相当的内涵,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每当我争论不过他时,就吐他几泼口水,对他一肖不顾。

   而铁拐李遇上这当子事就只会一句:"有组织,无纪律!说过多少遍了,要团结!"

   (五)

   我一直难以理解的是我们所传销的产品究竟是什么东西。长期的经验主义告诉我:只有销售出产品才有利润!因为打小时候起我就深深懂得:只有给别人一颗糖,才能骗回人家手中玩具的道理。

   汉钟离明确地告诉我:这个时代?什么最值钱?"概念"!

   原来我们是在卖概念!连一颗糖也省了。

   虽然我根本就不清楚这个概念到底是什么?但平心而论,我还是比较钦佩汉钟离这个人的。他原是一所大学里的经济学客座讲师,文化程度很高,出过几本书,也被《名人大全》收录,但后来由于泡沫经济对整个国际大气候恶劣的影响,他最终失去了经济收入,所以才加入到这个传销队伍的。

   铁拐李很信任汉钟离,保举他成了我们片区第二个银领级人物,虽然他在工作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业绩,但以他坚实的文化理论基础,在业务的拓展和宣传工作上,的确帮了铁拐李不少忙。

   汉钟离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像所有的知识份子一样,他喜欢在手中摆弄着一把扇子,既便是冷得发抖的寒冬腊月也是如此。但他的长像实在不敢恭维,又胖得不得不了,衣衫经常挡不住他那圆滚滚的奶油肚皮,不过就是在这样的肚皮里,似乎装着许多高深的理论。

   第一个理论:要拿!就要拿走全部!

   以前我一直认为,我们发展下线会员应该借鉴其它传销组织的方法那样,先收取会员费,一人十两银子,然后缴上线七两,自已得三两,以此三七均开类推,这样下来,发展的会员越多,自己的收入也越多,而且下线会员的积极性也会越高。

   他却笑我目光短浅,既便是我补充再收取下线会员的服装费、办证费、活动费、资料费、保证金等等,也是如此!说那些只是蝇头小利,传销真正的最高境界是拿走你的全部,但让你感觉却拥有了全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无为"境界吗?什么也没有了,就什么都有了?

   我认为要把这个理论变为现实很难,至少想要从我这儿拿走点儿什么东西,想都甭想!

  (六)

   汉钟离第二个理论是:弱者一谓强调自己是弱者,而强者从来不愿承认自己是弱者!

   我承认,我一直认为自己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最可怜,最倒霉的弱者了,但至从我认识了韩香子以后,才领教了什么叫做孤芳自赏,怀才不遇。

   韩香子其实有很好的家庭出生,但是出至书香门弟的他,却狂热地喜爱上了音乐艺术,当然,以现在他在音乐方面的造诣来说,只能算停留在二流以下,三流多一点点的水平,但他始终坚信自己是很有天赋的艺术家。

   不难看出,他有很严重的自恋倾向,平时少言寡语,喜欢翘着莲花指,捏一白纱巾摭住半边脸,想像着自己是牡丹仙子转世,如果他又在半夜里吹奏他那根破箫,你一定会误认为谁家又死人了,那个惨劲儿呀!直催人落泪。

   他曾经在"只赚不赔的是你!"的那个广告的诱骗下种植兰草,当他花光所有家当,遍种好几座山的兰草时,那兰草也经跌得一文不值了,最后,收获的兰草全部当做喂牛的饲料卖完,还不够赔租地的费用。如果你再仔细读一下那个广告,就会发现它并不是一个虚假广告。

   但他始终不肯承认加入这个传销队伍是为了钱,说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汉钟离第三个理论正是:相信自己,我就是最好的!

   我在想,像韩香子这类喜欢虚名的人是最容易发展的会员对象,他们既不太在意实际的利益回报,又愿意倾情付出全部,而头脑却十分简单。

   令人欣喜的局面终于出现了,我们这个传销队伍的热情空前高潮,因为我们终于有机会亲眼目睹组织总部下来视察工作的红宝石级人物:太上老君了,并且还邀请了蓝宝石级、绿宝石级等等高层人物来现场讲经说法,汇报自己成功的经验。

   那天,我们都云集到了终南山,会场布置得十分华丽,所有会员们的心情都异常激动,许多人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感染得落下了热泪,而我自己也觉得从未有过如此坚定的信心!

   当太上老君一行人的身影一出现在会场 台前,全场顿时沸腾了,据事后统计,那天晕倒在现场的起码有一百五十人,其中送医院抢救的五十人,心脏病突发休克的四十人,还有没被抢救过来宣告不治身亡至少十人。

   (七)

   那次振奋人心的见面大会,很鼓舞了士气,又加之高层人物登台献身说法,更是激励了广大会员们无比高潮的热情,许多初级会员禁不住内心的激动,更是争抢着涌跃登台去表忠心,许承诺,这个说保证下个月一定发展一两百人来,那个说肯定得争取个三四百人来,总之,大会是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那次大会一下来,铁拐李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将我们片区的几个会员约在一起谈感想,搞动员,首先发言的是汉钟离,他故作矜持的推却了一番,才清了清喉咙里那口喜悦的老痰,摇了摇手中那把得意的芭蕉扇,于是,又将那陈腐的经济学理论搬出来,口沫横飞地宣讲起来。

   汉钟离话音一落,铁拐李就带头鼓起掌声来,接下来轮到蓝采和了,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就是发言也忘不了敲打起他手中的竹快板来:

   "哎!哎!哎!哎!

   红宝来,绿宝来,

   太上老君传道来!

   金利来,银利来,

   蓝领,白领,乐开怀!

   再接下来该轮到何仙姑了,此时,她手中正着捧一本简版"道德经"手册,聚精会神地啃读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该她发言了。当时,我就坐在她身旁,为了替她解围,于是抢着站了出来, 嘴里叽哩咕噜了几下,却连一个字也未挤出,倒是韩香子出来替我解了围。

   只见韩香子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将手中的白纱巾轻轻在胸前一抖,舌尖很性感地添了一下嘴唇,于是嗲声嗲气地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大家hard!"

   我不明白这个娘娘腔说的"哈的"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出一定很有内涵。

   最后铁拐李一瘸一拐站出来作最后总结性发言:"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最后只说一条……"

   需要指出的是,铁拐李说的最后那一条,分为三个小段,而每个小段,又分若干点,每个点再分为abcd若干小点,并且每个小点又有若干分点,另外还时不时附带若干补充说明,当他唠叨完最后那"一条"后,已是次日清晨了。

   那一夜我们伏在椅子上都未睡好,因为总是觉得耳边有一只讨厌的蚊子在飞来飞去。

   (八)

   动员会议下来,铁拐李将我单独留下,语气里仿佛带些鼓励,但更像是不满地对我说,虽然至今我还未发展到一个会员,但仍对我充满了信心。其实,他的话极大地打击了我的自尊心,我暗暗发誓,一定得干出点明堂来!于是,我首先想到了我的初恋情人,那个已嫁人的阿香了。

   阿香一见到我,就忍不住伤心地落泪,告诉我她已经离婚了,并用十分期待的眼神望着我,问我愿不愿做他娃儿的爹,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不拣这个便宜,既便是她答应做我的下线会员。

   后来我才知道,她婚后不久,她老公又在外面乱搞女人,成天游手好闲,终于败光了家产,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掏出身上仅有的银子来给她,叫她以后好好过日子,然后将剩下的一点银子买了一把暂新的菜刀。不要误会!这把菜刀不是用来抢钱庄的,而是用来归还曾经为了自杀借别人的。

   我以还刀的名意,满怀希望地来到那个人家里,照搬汉钟离的理论,耐心认真地对他讲解和宣传,希望他们一家老小都加入到我的下线队伍中来,当我讲得口干舌燥,词断话绝,足足有三柱香功夫时,那个憨痴痴的家伙才很不好意思地告诉我,说我来晚了,因为昨天他就已经加入了蓝采和的下线会员,并十分感谢我还了一把新菜刀给他。

   于是,我又想到了村上那个看起来还比较精明能干的药铺大夫,可是当我来到他的药铺前,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激动将脖子从柜台里探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倒问我是否想成为他的下线会员,并告诉我以后不用再来看病抓药了,因为他已决定改行,专心做传销去了。

   我几乎找遍全村所有的人,可怜的是两只都腿累得都像铁拐李那样了,但还是没有发展到一个会员,甚至更气人的是,当我敲开那个为情自杀,却没有死掉的大胖子家门时,还被他拎起一根大棍子恶狠狠地追打,他一边追打,嘴里还一边破口大骂。事后我才知道,那个大胖子的女人就是跟着一个搞传销的私奔了。难怪他向全村声称,既便要自杀,也要与那个勾引他女人的家伙同归于尽。幸好我跑得快,要不就死得很冤枉。

   当我疲惫不堪地又敲开一家人大门时,天已经全黑了,未等我看清那个手提灯笼的开门人,就麻木地递出一份会员资料来,并楚楚可怜地询问他是否愿意入会,那人拍了拍我的肩头,高兴地说:"不错!这样下去,你就有前途了!"

   那人的声音我十分熟悉,借着昏暗的灯火仔细一瞧,原来是稀哩胡涂地来到了铁拐李的家。

  (九)

   其实主要的市场竞争并不是来至我们组织内部,由于传销这个行业具有巨大的市场潜力,所以,以龙太子牵头发起的一些暗黑传销组织,也盘夺着这个有利可图的市场空间。

   虽然朝廷一再颁布法令禁止非法传销,但有他老子东海龙王在背后撑腰,所以他们在凡间仍肆无忌惮地开展着传销业务,况且,他们还有实质性的产品,也就是今年夏季,他们打着高科技产品的旗号,推出的"护生符牌"多功能雨伞。现在,他们的队伍正如火如荼、飞快地壮大起来,已对我们的发展构成了莫大威胁。

   一说起那个"护生符牌"多功能伞就让人生气,你几乎得花上一幢房子的天价,才能买到那把破伞,并且年年还要交上数额惊人的会费。说也奇怪,至从他们传销的那种产品一上市,要不是整个夏季滴雨不下,土干地旱;要不就是整个秋天阴雨连绵,洪涝不断。这似乎印证了他们广告词所说那样:"既可挡雨,也可摭阳,家居必备,没买遭殃!"

   但令人羡慕的是,他们对其会员开出相当丰厚的待遇:每个会员除了可以得到一张印有龙太子头像的护生符,享受免遭天灾人祸的佑庇之外、还承诺每卖出这样的一把伞,就可得到相当可观的提成,而且销售到一定数量级后,就可荣升为诸如"珊瑚级","玛瑙级","珍珠级"等等高层领导地位,并赠送"海滨美女豪华七日游"船票一张。如果等做到"夜明珠级"之后,更是慷慨地赠送龙宫休闲度假别墅一套,外加"海马牌"高级敞蓬跑车一辆,并颁发"终身成就奖"。

   鉴于目前严峻的市场形式,太上老君不得不召开高层会议,会议上邀请了许多仙界知名的专家和学者商讨对策。经过与会代表认真地研究与激烈地讨论,最后得出了两套方案。

   方案A:主要实施方案

   1、改革以前的传销模式,改会员单线发展,为多线程超越发展。具体来说,虽然现在我是铁拐李的下线,但如果我的传销业绩超过了他,我的阶级就有可能超过他。(这点我举双手赞成!这下不用一辈子呆在那老瘸子手下受气了。)

   2、打破传统,大量吸收女会员,加强宣传和解释工作,定期举行《道德经》理论学术研讨会和各种交流活动,并大量开办业务培训班。(这点我不反对 !)

   3、利用太上老君炼丹房里的祖传密方,大量生产一种济病救世的灵丹妙药,免费向会员发送,这种产品暂定名为:"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事实上这个措施是极不科学的,如果那些高层领导们下基层实地调研就会发现,我们发展的会员大都是些穷得叮当响的普通老百姓,个个饿得骨瘦如柴,根本就不需要再减什么肥了!)

   方案B:应急方案(目前暂时保密)

   (不过据消息灵通人士的传闻和内部会员的猜测,此方案未公布是由于还有一些技术性问题未解决)

   于是,当A方案开始正式实施的第一天,我就以发展下线会员的需要为借口,迫不及待地从铁拐李那里领出好几箱"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而真正的原因是我已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饭了,因为我早就打听到,这些减肥丹其实是用蜂蜜、桔梗、大枣和面粉做的。

  待续

  (十)

   如果你留心一个男人谈话的主要内容,就会发现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关于钱,百分之三十是关于性,但是在曹国舅口中,却正好将此比例颠倒过来,但这并不证明他不爱钱。相反,他是一个十足的吝啬鬼,因为每当一谈到钱的问题上来,他就火冒三仗,或是转移话题。

   曹国舅曾是一个国家干部,后来因为涉嫌贪污受贿,为避免被朝廷"双规"和掩盖隐性收入,于是下海加入到我们的传销队伍中来。他之所以没有加入龙太子的传销组织,一是因为他嫌那边投资金额过高,二是看到我们道家较低的入会门槛和未来美好的发展前景,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何仙姑。

   其实我很不理解何仙姑为发展曹国舅这个会员而倾注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况且那个十分好色的曹国舅早就对她口涎长流,心怀不轨了,她还自投罗网,送货上门!难道何仙姑真的是一个攀高结贵,爱慕虚荣的女人吗?

   何仙姑含了一口手中那杯V.S.O.P波斯红酒,待那口红酒慢慢滑下喉咙之后,面颊泛起微微红晕,淡淡一笑说道:"男人的成功不一定是因为女人,但女人的成功肯定是因为男人!"

   看来,何仙姑过去真的有一段很不同寻常的人生经历,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但我能知道这位女强人现在活得很累,累得我想约她去看一场戏都没时间,似乎她每分钟都有约会。

   我们的"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推出市场后,其实客户反应还是不错的,但会员的发展情况仍不尽人意,因为这种产品吸引的客户对象主要是居家的阿嫂、阿婶、阿婆这类家庭主妇群体,她们似乎对美白、养颜、增容有极大的热情,但对于入会却没多大兴趣,当然,我对她们也没多大兴趣!

   很荣幸地告诉大家,我是验证这种产品具有真实疗效的第一人。也许是因为这种"养颜美容减肥丹"实在太美味可口了,那天我贪嘴多吃了一箱,只是轻微地腹泻了三天而矣,不过,正如我们广告所宣传的效果一样,我不仅脸白多了,人也瘦了不少,如果下次你在街上碰见我们的产品,请一定放心购买,我们的热线电话是……

  (十一)

   一杯酒让人醉了,那是伤心的烈酒!

   二杯酒让人醉了,那是幸福的美酒!

   三杯酒让人醉了,那是诱人的好酒!

   而再多杯的酒也难以让人醉,那是掺水过多的假酒!

   何仙姑总是将爱情比喻成她杯中的红酒,此时,她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这红酒,似乎是想将自己灌醉。

   我却觉得爱情更像是一串冰糖葫芦,一看就让人嘴馋,咬上第一口觉得甜,第二口有点酸, 接下来越吃越酸,越酸越想吃,而当你再想吃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了。

   而我手中正捏着何仙姑递过来的那根冰糖葫芦棍,想吃也办法。

   何仙姑令我最欣赏的也许并不是她那脸旦带着冷艳、孤傲的美,而是她身上从不重复极有品味的职业装,据说她做传销之前,曾在一家波斯国知名的时装企业做GO,那个十分八卦的蓝采和更是透露出何仙姑似乎是因为与她英俊的上司有一段错综复杂、瓜葛深遂的恋情,才离开那家外企的,一听便知,还是那老套的办公室恋爱故事。

   我时常以学习优秀同行的业务技能为借口接近何仙姑,试图了解她过去的一切,想拯救她那痛苦的心,当然,也为拯救自己孤独的心。

   在这个时期,我从何仙姑口中听到频率最高的词是"理念",所谓的"理念",就是将"概念"卖出去的方法。

    但无论我们的理念如何新颖、如何科学,却始终难以与龙太子的传销组织抗衡。龙太子不仅大量贿赂朝廷官员,收买人心,更是指使他的兄弟,那个东海小霸王龙二,大搞商业阴谋,搅乱市场,患惑人心。

   龙二不仅利用虚假广告对其自己的产品大肆宣传,还利用道德败坏、贪利忘义的某些新闻媒体作虚假商业报道,更是在社会上收罗了一帮利欲熏心的人,仿冒我们的"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向市场大量投放假冒伪劣产品,不仅在凡间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更是对老百姓的身体健康造成了莫大伤害,使我们的产品接到的投诉一天比一天增多,甚至接二连三的在衙门吃官司。

   所幸的是朝廷终于决定要加大打击非法传销的力度了,但不幸的是,我们的传销组织也可能列为被打击的对象。更气人的是,龙太子现在频繁地被朝廷高官接见,大量地出现在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上,丝毫看不出来他们的传销组织会被列为打击对象的怔兆。

   兜率宫里的那个太上老君此时也坐不住了,焦燥不安地在炼丹房里走来走去,终于他从八仙桌上一大堆文书下面,取出了那份上面盖有"绝密"印玺的"B方案"来,迫不得已地做出决定,准备将此应急方案实施,不过,在实施这个应急方案之前,他还得再寻找一个关键人物来,去解决这个方案中某些技术难题

   令人异想到不到的是,这个关键人物居然是我!

   我根本就不明白上面为什么会选中我这个无名小辈,去执行这次关系到组织生死存亡的重大绝密任务,曾听铁拐李说过,太上老君的真名叫"李耳",而我以前也姓李,我在猜想,会不会是……哎!太复杂了,我胡思乱想了一下,赶紧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十二)

   "戏子无情",是说那些搞艺术的人没有真正的感情,而我却认为他们是这世上最有感情的人,只是将感情用错了地方而矣!

   那天来送别我的只有韩香子,一曲悲凉的箫声,一个浪子的孤影,一道牵挂的泪水,一行纯洁的鼻涕。

   这次赴南海普陀,为掩人耳目,完全低调行事。这次绝密任务的真实意图,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铁拐李向破屋外面查探了一番后,又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才神神秘秘地取出 塞进我怀中,低声耳语让我到目的地后,将这封信交给一位叫 Avaloki tesvara的人,并再三叮嘱,千万不可将此人的名字张扬。

   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这咬口的洋名记熟,不过等我到了南海普陀,却发现这普陀城的大街小巷,到处张贴着"Avaloki tesvara"字样的彩色标语,当我结结巴巴念出这个"阿维罗克.特丝娃儿"来,向路人打听此人住址时,所有人的脸上均显出崇拜的神情,仿佛听到一位明星的名字。

   我毫不费劲儿地找到了这个"阿维罗克.特丝娃儿"位于普陀山紫竹林圣水园A座1号的花园别墅。我站在这豪宅前,马上意识到,此人不仅是一位明星,而且是一位超人气的大明星。

   这幢别墅的银栅金花大门外面人头掺动,堵满了无数手持鲜花的追星族们,场面很是令人激动。我挤了半天,才来到大门前,却被保安挡住,当我表示来意,请他放我进去时,那位年轻的保安轻蔑地告诉我,外面所有人都与我来的目的一样,我回头一看,果然挤在身后那些目光充满期待的人们,个个手中都举着 ,有的信封上还画着精美的红心。

   终于,花园别墅里面走出一位乖巧的红衣少女,十分歉意地对众人宣布:"不好意思!我是Avaloki tesvara的代言人:龙儿,主人出去参加一个慈善活动了,不能与大家见面了,请大家愿谅!谢谢大家对Avaloki tesvara的一惯支持!请大家都回去吧。"

   人群在一片叹息声中失望地散开,我却久久不愿离去,竭力用讨好的语气,才从那个小丫头龙儿嘴里打听到,她也不知道"阿维罗克.特丝娃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神情沮丧地游荡在普陀城内,突然,对面一个白胡子老头挡住去路。

  (十三)

   很抱歉!我用了一个庸俗的词"突然"做转折,但这并不是为了在此时增加悬念气氛,而是我实在无法正确表达当时的情形,让我们不妨再重新回顾一下吧!请仔细了。

   我神情沮丧地游荡在普陀城内,突然,对面一个白胡子老头挡住去路,问题就在这里,其实挡住我的不仅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还有一个大屁股,不要误会!那不是他的屁股,如果当时我能看清他正面脸上的白胡子,就绝对看不见他背后的屁股,其实,那是他所骑的一匹毛驴的屁股。

   没错!诸位早就该想到了,此人正是倒骑毛驴的张果老。

   不过,当时我还不认识这个张果老,因为那时他还在搞洗化产品的"直销",那天,他挡住我的去路,就是为了向我推荐他手中举着的一瓶"何首乌牌洗发水"。

   许多朋友都还不太明白"直销"与"传销"的区别吧?其实"直销"和"传销"除了具有同样宠大的非固定销售网络外,还有无数像张果老这些走街窜巷四处兜售产品的一线直销者,不同的是"直销"只是直接针对其用户销售产品,无须发展下线会员。当然这些产品优劣难以分辩,所以你购买了这些产品之后,既便发现质量问题,也难以找到投诉对象。

   我抬头瞧了瞧张果老那满头枯燥分叉的白发,断然谢绝了他,他毫不介意地扔了洗发水,又从毛驴背上驼着的口袋里取出几样东西,满脸堆笑继续向我推销道:"不喜欢洗发水,没关系!我们还有翡翠牌牙膏、嫦娥香皂、童子洗面奶等系列产品供你选购,直到你满意为止。"

   那天我买了张老果一瓶"贵妃牌净毛液",还与他打了一个赌。

   因为在这老头的百般纠缠下,与他无奈的闲聊中,感觉他似乎知道我来南海普陀的目的。我再继续追问,他却卖起关子来,让我跟他打个赌,说是如果他猜出我此行的目的,就得买他一瓶"贵妃牌净毛液"。如果他没猜对,就将这瓶"贵妃牌净毛液"送给我,不过,要收成本。

   我极不情愿地买了他一瓶"贵妃牌净毛液",因为他的确猜中了我来此地是为了见"Avaloki tesvara",但他却并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目的,后来我仔细想一想,才反应过来,来到这普陀城的所有人,有谁不想见一见这位旺气大明星?

   我很不负气,说是为了公平,提出要再跟他打一个赌,赌他不知道这个"阿维罗克.特丝娃儿"此时正在哪里。如果他输了,就将我背上行李里全部的"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外加他那瓶"贵妃牌净毛液"买走;如果他赢了,自然,我就将他口袋里全部东西买光。

   其实我根本就没那么多钱,只是为了顺利完成这次重大任务,先骗着他吧,况且,如果胜利完成这次任务回去,这笔钱肯定也是算在铁拐李头上。

   可以想像,当时张果老的表情有多么难看,不过,这个十分好赌的老赌鬼憋红脸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同意了,不过,他却一口咬定知道"Avaloki tesvara"此时正在何处,并且为了证实,决定带我一同前往。

  (十四)

   当我第一眼看见"Avaloki tesvara",就已经被她那清纯、美丽的容颜深深地迷住了,虽然她一身只是很朴实的白衣裙,却难以掩饰一位实力派明星迷人的体形和蕴涵的气质。此时,她正坐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取出糖果来分给身边的小朋友们,还开心地与这些乡间的小孩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这如水粉画的一幕印在眼眸中,让我惊呆了!情不自禁地取出怀中那封书信来,画上了一个红红的爱心。各位朋友,请不要在意当时我哪里来的笔和墨,因为这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捧着这颗如火一样的爱心,也难以表达我对眼前这位少女的倾慕和崇拜!而那个写书的人此刻自然会及时将笔墨这些东西塞进我手中。

   我将全部行李送给了张果老,才将他打发走,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将那瓶净毛液留给了我,并告诉我下次还要寻找某人记着叫他。唉!这些成天走街串巷的直销员对哪家人的行踪真是了如指掌!

   我还能记得那天"Avaloki tesvara"不经意转身过来,用她那水汪汪的眸子看见我时,我尤如被一万伏特的高压电当场击中。顿时,整个人像是被一整桶"520万能胶"牢牢粘住,寸步难移,只是捏着那封画着红心的信,傻傻地注视着她慢慢近前来,而此刻,心仿佛都快要跳到玉皇大帝的家了。

   "想约我看一场戏吗?"

   我清晰地记得这是Avaloki tesvara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那天,她来到我身边,就是用这样微笑友善地问我,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那天,在山清水秀环绕的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我和"阿维罗克.特丝娃儿"来到戏社看了一出名为《北京一夜》的言情戏。我用那封信卷成一个小纸袋,将剩下的一些"养颜美容减肥丹"装在里面递给她,她一边津津有味吃着这些美味的丸丹,一边开心地看着戏,她也递给我一瓶十分清爽好喝的水,我还问那是什么牌子的,她微笑而不答。

   那天晚上星星很耀眼,月亮很温柔,我们躺在草坪上,欣赏着美丽的夜空,漫无边际地闲聊着。

   我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她,她也尽可能地回答我,我知道了她喜欢的花是莲花,也知道了她不喜欢的草是狗尾巴草,更知道了她的中文名字是青莲,还有她和其它普通女孩子一样希望无拘无束生活的愿望。同时,倾述了由于她肩负的使命和职责而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并十分感谢我能陪她玩。

   当时这个女孩离我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五公分,四分之一柱香过后,这个女孩将永远的离开我,因为一个小和尚意外的出现,使我和她之间的差距,瞬间放大了一百万倍。

   那个小和尚是青莲的私人助理,因为青莲的行程表里,是该通知她结束此次短暂休假的时候了,因为还有无数的工作正等着青莲去做。

   那天离开的时候,我将那瓶"贵妃牌净毛液"当作为见面礼送给了小和尚,并羞答答地向青莲要一张签名照,她对我笑了笑,居然让小和尚为我们画了一张合影,并在上面签了名送给我。后来,据说狗仔队那天也偷画到了我们,但迫于某知名国际组织的势力和朝廷的压力,新闻界才将此消息封杀了下来。既便某些小报有登载,也将我的脸做了玛赛克技术处理,根本就看不清我英俊的容貌。当然,这些小报登载的是是而非的八封新闻,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十五)

   圣诞节平安夜前夕,当我们的产品"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重新换上精美的包装后,陈列在商店的精品橱里,那上面不仅用时髦的婆娑国洋文烫金,而且还意外地出现了一位清纯的妙龄少女面带微笑的容颜时,才解开了那个神秘计划的秘底。

   原来,为了迎合这个讲求包装的时代,太上老君终于听取了画仙的意见,邀请知名人士青莲做为我们的形像代言人,为了在圣诞节这天能带给人们意外的惊喜,出奇不异地争取到市场,完全将此计划当作商业机密对待,所以为了不影起商业间谍及公众的注意,才将此任务交给我这个无名小足。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青莲已是一家国际知名组织"佛集团"终生名誉形象大使,如果被拒绝,面子就丢大了。但出乎太上老君意料之外的是,青莲不仅同意友情客串,居然还拒绝了丰厚的回报,这令老君为此大为迷惑不解。

   那天很冷,我回村庄去看望了阿香和她的小孩子,阿香又结过两次婚,一次嫁给了村南的一位财主,但那个蛮横的财主加入了龙太子的传销组织,成天忙着搞"护生符牌多功伞"的传销,疯狂到了极点,仅仅是为了多得到一把那样的破伞,甚至差点将她母子俩卖掉;而第二次则是嫁给村上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那家伙后来也加入了龙太子的传销组织,但这傻家伙将房子卖掉后,全家就只有蹲在一把破伞下过日子了,她们离婚的时候,阿香只分到一把菜刀。

   我看了看那把似曾相识的菜刀,让阿香送给了我,将它藏在了身后衣服里,其实主要是怕阿香想不开。

   我给了阿香一些银子,又取出许多糖果给她的小孩,那小男孩吃着糖果开心地对我笑,那笑容似乎惭惭令我冷酷的心消融了,这不禁令我想起那天青莲说的一番话了"只有当你能无私地用一颗爱心温暖别人时,才会感觉这个世界是温暖的!"

   其实,那天,瞧着这天真的孩子,我真地很想告诉阿香自己愿意做这孩子的爹,只是后来阿香说她又快结婚了,我才没说出口。

   平安夜这天晚上,铁拐李依然累得很热,汉钟离依然闲得很冷,而蓝采和则跟着一帮妖魔鬼怪到南天门狂欢去了,唉!一定会被四大天王的棒槌打得很惨!

   何仙姑早被曹国舅用一辆600型的豪华大轿接走了,去参加一场门票贵得惊人的圣诞派对,我坐在酒吧里,收到张果老一张满是广告的名信片,然后,望见韩香子进来向酒保要了一杯烈酒,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

   Merry Christmas!所有圣诞节这天像我一样孤独的人们!

  (十六)

   圣诞节过后,顾客们持续几天几夜排长队等待购买我们产品的旺销,不仅充分证明了"名人效应"的威力!更进一步说明了广告策略的重要性。

   在取得一定销售业绩的基础上,我们接二连三地又搞了几次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活动,取得了相当成功的宣传效果。其中比较有影响的是请弥勒佛打的那个"减肥丸,一天两丸,用户满意,还挺实惠!",和济公打的"谁吃谁知道,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等等几个名人广告。当然,最火的还是夏季我们搞的那个"道牌杯--超极仙女"时装大奖赛系列主题广告活动。

   取得"超极仙女"第一名的是花木兰,亚军小青,季军祝英台,而嫦娥却意外地没有进入前三强,站在pk台上,她含着泪告诉大家,这次落选,主要是因为完全没有把握住今夏仙女装的流行趋势。

   更重要的是当我们产品的销量在直线上升时,龙太子一伙还在为我们产品包装具有三十六道机关的防伪标致而大伤脑筋,一愁莫展中。于是,假冒伪劣产品也几乎在市场上消声匿迹了,我们产品质量的信誉度得到了保证。加之我们产品销路极好,市场供不应求,那些参加龙太子集团的人也纷纷转而加入到我们的组织里, 所以会员发展情况十分良好,这一良性循环更加刺激了火爆的市场,使我们的HK指线持续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这个时期,由于我们的组织经济情况良好,成了纳税大户,朝廷仿佛也再没提到过什么打击非法传销的事情了。反而,那个龙太子的传销组织弄得老百姓家破人亡,怨声再道,而现在是门庭冷落,收支萧条,更是无力负担那些贪官们黑洞似的贿赂大口,所以倍受朝廷冷落,这使龙太子二兄弟大为怒火。

   终于,太上老君为表彰我出色的完成那次绝密任务,而使组织起死回生,走向一片欣欣向荣的繁荣景响,于是,在终南山那个华丽的会堂里,举行了"荣誉升级颁奖大会"。

   在众人的赞誉声与羡慕的目光中,我登上了 台,当太上老君亲自为我的衣领上别上了一副十四k镀金的"金领子"时,我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流下了久讳的热泪。而那银领级的铁拐李更是一瘸一拐走上前来,紧紧地拥抱着我,哭得比我还伤心似的。我在猜想,一定是因为太嫉妒我了吧?!

   我推开铁拐李,一一与前来道贺的韩香子,汉钟离等人握手致谢,等何仙姑近前来时,我竟然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紧紧地与她拥抱。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反而何仙姑倒觉得没什么!

  (十七)

   回顾过去,我们道牌组织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这年朝廷加入了WTO,我们也在纳斯达成功地上市,一连串的高层锋会,也荣幸地受到邀请,太上老君还成为国际商业协会的常务理事,而我们与世界著名的"佛集团"有了更加广泛地交流与合作,更可喜的是我们的拳头产品"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成为了三年后的"天坛运动会"指定保健用品,并且我们组织还是此界运动会最大的特约指定赞助商。

   随着我们事业在蓬勃发展,而我们的死对头龙氏兄弟集团也不甘心失败,他们在商场发起了一系列进攻,都被我们一一挫败了。于是,他们只好向东海龙王求助,东海龙王一方面向朝廷施压,发灾发难;另一方面又上告玉皇大帝,说太上老君违反不正当竞争法,涉嫌行业垄断和商业欺诈等罪名;而且还向国际商业协会 :西天佛主--如来,以国际反倾销案条例为由,提出对我们进行国际商业贸易仲裁的调查申请!

   最近一段时间,曹国舅惹上一些麻烦事,根本没有闲心去找何仙姑了,而何仙姑至从我升为金领级后,也一改以往的态度,对我特别的好,经常让我陪她去喝咖啡、逛御花园,看言情戏什么的,或者,就一起泡泡下午茶,喝喝夜啤酒,再不就叫上蓝采和斗斗小地主,每次我都输给那个爱耍无赖的蓝采合!

   那天我们正在茶妨里斗地主,斗得正在兴头上,我刚拿起一副四个炸弹外加两个王的好牌来,突然收到铁拐李的短消息,说是有紧急情况,让我们马上赶往蓬莱阁。

   我不得不说,当我们一行人等跨进蓬莱阁的大院里,我就被当时紧张的气氛所吓住了,龙二一伙人带领了好几十车皮的虾兵蟹将蓬莱阁上下围得密密麻麻,滴水不漏。当然,我们道家会员的人也有不少,双方各站一方,正在对峙。蓬莱阁里的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大方桌子,龙太子一伙正凶神恶煞,气势凶凶地坐在铁拐李、汉钟离等人的对面。

   说实话,当我心惊胆膻移步坐在居桌子正中留给我的一张上八位的太师椅上时,我的心跳得猛快!吓得要死!我以前只不过是一个读书人而矣,这种大场面还从未见过,而此时,那个铁拐李却说我已是金领子了,地位比他高,像摆桌子、搞谈判这些小事自然也应让我来主持。

   却!这老瘸子真够滑头的,昨天吃火锅的时候,再没想到把这么黄金的口岸让给我呢?!

   "给我听清楚了!往后要不是从我眼皮底下消失,要不就是逢三岔七就给老子缴保护费,否则,一把火烧了你们的老窝,统统扔进东海喂鱼去!"

   龙二蛮狠地掏出一把水果刀来,一把插在桌子上,那满脸横肉一动一动的,眼晴凶光毕露,着实让人惊恐,当时我只敢用半边屁股靠坐在太椅上,混身吓得发抖,而此时,我背后别着的那把菜刀,又很不合适宜地突然滑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那清脆的声音久久地在大厅里回荡,很是刺耳!

   "不好意思!昨天刚杀完猪,忘了将这刀收好。"

   等我蹑手蹑足地伏身拾起那把菜刀来,小心摆放在桌子上,又胡乱找了一个借口,不安地低头向大家道歉时,才发现龙二的脸色已变,似乎反而被我这出乎意料的举动镇慑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闪烁,已没了刚才的霸气。

   还是狡猾的龙太子会见机行事,他装作很随意地从桌上抽出那把水果刀来,抓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龙太子削完苹果,将刀扔还给了正不知所措的龙二,啃着苹果陪着假笑说道:"大家都是同行,何必这么认真嘛?今天到此,只是想告诉大家一声,有钱一起赚嘛,挡了财路,对谁也不好,只要你们肯归顺龙氐兄弟集团,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扯旦!什么一家人! 我们跟你们魔道誓不两立!"蓝采和李早已被龙太子软硬相逼的话激怒了,按耐不住大喝道!

   蓝采和此话一出,全场上下顿时响起一片"哗哗"地抽刀、提棍、亮家伙的声音,场面十分,危急一触即发。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全部趴在地上,男的左边,女的右边,韩香子、如花这些人趴在中间!"

   正在这千韵一发之际,突然天空一阵雷鸣,一道彩云突现,玉帝皇大帝等众神纷纷驾到,而驮塔李天王正指使二朗神带领一队举着110旗帜的天兵天将,已将我们包围了。

  (十八)

   "有内鬼!”

   铁拐李老道地随口一句话,让大家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大家双眼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躲在角落里,一直埋头不语的曹国舅身上。

   见此状,曹国舅惊惶不安地伸出双手来推托道:“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

   从曹国舅那闪烁不定,惊惶的目光中,让我们将时间倒退到一个月前,来看看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是廉政王府的ICAC!现在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朝廷换界,颁布新纲,力惩贪污,况且,当今皇上已不是你妹夫了! 你最好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一个戴墨镜、脸白无须的中年男子,阴阳怪气地对坐在对面那个面无血色、混身发抖的曹国舅慢吞吞说道,他旁边还另有一位打拌装束差不多的中年男子,这两人一看便知是皇宫里的御使饮差太监

   "好!好!好!我什么都交待…” 曹国舅擦了擦额头上不停滑下来的虚汗,憋了不到一分钟就嘴唇翻动交待了起来。

   "什么!"从两个太监睁得圆滚滚的眼神里和咬牙切齿的表情中似乎完全看得出来,肯定是从曹国舅口中又得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情报。

   让我们将时间再拨回来,重新放在这个曹国舅身上,此时他正嚎啕大哭着抵赖道:

   "他们严刑拷打,酷具逼供,惨无人道地折磨我,我誓死如归,一个字也没说呀!好像只是略微提到铁拐李的狐臭很严重,蓝采和曾经卖过军火,亲眼看见李洞宾偷看女人洗澡,何仙姑的胸部真的很大,汉钟离那个文凭是花十文钱买的,只跟韩香子上过一次床这些事!其它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呀!今天诸神驾到,真的与我无关,你们千万不要诬陷好人呀!"

   "住口!什么乱七八糟的!"天上那个伸目结舌的玉帝一挥袖,实在听不下去了。

   "今天本皇驾到,是为调解太上老君与东海龙王两位卿家的恩怨而来!其实两位爱卿都是辅佐本皇的钦命神官,本无宿怨,此次事端的由来,本皇早已清楚。昨天,我与西天如来商量决定,即然两位神仙都说自己有理,不妨我们就举行一场“辩论大会”,双方各派三位代表,参加此次文辩大会,本次辩论大会共设三个回合,能胜二者既为胜者,负者一方从此退出传销行业,永不反悔!"

   原来,玉皇大帝接到东海龙王的一纸诉状后,左思右想,考虑到这个神嫡钦王掌管着东海之上天灾人祸的生杀大权,又担负人间施雨降灾的环保工作,为确保凡间普通百姓的安宁,也只好用“千里传音D60"手提电话与如来商量,最后才决定用一场文斗来化解此番争端,所以今天招集诸神至此,完全是巧合,不过恰逢双方剑拨驽张之际,正好避免了一场血腥的恶斗。

   于是,三天之后,蓬莱阁里外热闹非凡,这次“道牌vs龙氏怀--辩论大会”的门票早已被抢购一空,许多人翘首以待,终于等到开始比赛的这天了!

   参加这次辩论会的评委团中,有许多海内外业界知名人士。 台正中坐着的是西天如来,旁边是玉皇大帝、南海观音、文殊菩萨、镇元子等等,佳宾席上坐着八百罗汉,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逍遥子、天山童姥、耶苏华,阿波罗等等,最值得一提的是特约佳宾:刚从印度考查回国的知名学者唐僧。为了不影响这次辩论大赛评判的公正,所以只为太上老君和东海龙王设陪看席,不参与评判。

   那天当青莲坐在如来佛主旁边时,我才知道她原来就是南海观音,她用很微妙的眼神留慕了我一眼的瞬间,脸上划过一丝微笑,仿佛在对我说:“hard!"

   青莲身后那位红女少女我认得,是龙儿。旁边还有一位头发很长、面容很熟的仙童,却让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直到他很郁闷地走过来向我埋怨之后,我才认出他就是青莲的私人助理――那个小和尚。 原来,他回家后,本打算用我送的那瓶“贵妃牌净毛液”将光头上的杂毛清除得干净一点,却没料用过那东西之后,头发反而像疯了似的猛长,于是,小和尚便成小道士了!

   后来,我将这个信息及时反馈给了张果老,张果老干脆将这“贵妃牌净毛液”产品的商标,全部换成了“仙童牌生发水”,结果,销路还十分旺。

   随着如来佛主手中法铃一响,辩论会马上正式开始了。

   首先,双方代表出场入位。我方代表出场的是何仙姑,龙氏兄弟集团派出的代表是刚随唐僧出国旅行考查团回来的,那个到印度留过学的龙王三太子――龙马。

   不得不说,第一眼看到这个龙马,就觉得比起他那两位粗俗的兄长来说,简真有着天壤之别,不仅模样清秀得多,就是一身极有品味的名牌时装,也让人觉得清新脱俗,气质非凡,完全就是一个女人的偷心杀手,男人的情场宿敌。

   而蓝采和一看见这个龙马,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不好,输了!”

   原来,这个龙马就是何仙姑曾经工作过的那家知名波斯国时装贸易企业的CEO,何仙姑曾经就是与他有过一段韩剧式的办公室恋爱故事。

   第一个辩论的主题是“色即是空”,这个题目完全看双方对理论知识的理解程度,采用答辩形式,经过摇签,何仙姑是正方,首先向反方提问。

   何仙姑 :“你还爱我吗?”

   龙马:“请……忘了我吧!"

   ......(双方目光对峙,眼晴不眨,一直保持沉默,足足有三柱香时间)

   当最后评委不得不强行宣布这一回合结束,判定龙马胜出时,何仙姑红肿的双眼里才滑下一行伤心的热泪,慢慢地瘫伏在桌上失声地痛哭起来。

   铁拐李叫我们别劝她,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个够,因为这伤心的泪,她已忍了好几个世纪,也该到了释放的时候了。

   第二个回合:我方出场的是铁拐李,对方出场的龙老大,这个回合的论题是“无为”

   不得不说,铁拐李平时那罗哩叭索,唠叨没完的敬业精神终于在此时发挥出无比惊人巨大的威力。

   一是,因为这个题目根本没有主要的中心论点可言,可以任意自由发挥;二是,这个看似十分简单的主题,其实蕴涵着非常博大精深的哲理;而更重要的是,此题恰好碰上了老李所学的专业了;

   于是,铁拐李依据八卦思变哲学的基本原理,从一个鸡蛋打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说起,讲了一个人从出生,到成长,到嫁娶,到死亡,这辈子会看见的,会经历的,会遇到的,会碰上的,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点面俱全,包罗万象。既说了现在物价太贵,学校乱收费,医疗制度不合理,太差劲的社会福利等问题,又说到世界恐怖暴力事件活动太频繁,伊拉克撤军日期问题一拖一缓,朝鲜半岛核纠纷只为贷款,月球火星重新审批土地使用权等等问题。

   当时,我记得龙太子双手塞住耳朵,两眼发直,口吐白沫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惨状,居然对他抱有一丝同情了。

   不用说,由于龙太子在这局弃权,我们毫无悬念地取得了这回合的胜利,场上比分1:1,当时,评委席上除了唐僧还坐在那里认真地听铁拐李唠叨个没完外,其它人早已受不了而匆匆逃离了会场,辩论大会的第三个回会只好推到第二天。

   不过,让我们纳闷的是:龙老大第二回合就已经出场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个武大山粗,连话也说不清楚的龙二了,他肯定是上不了这种比嘴劲论文采的场合。难道除此之外,龙太子他们还隐藏着另外一位神秘的人物吗?

   (十九)

   第二天,辩论大会最后一个回合--自由答辩开始,这决定胜负关键的一回合,铁拐李很信任地让我出场,对方也终于亮出了底牌,从人群中走出一位很不起眼的男子来,如果不是他揭下那副烧电焊用的墨镜,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全场,大家一定会误认为他只是个算命的瞎子,不错,此人正是龙太子派出来的那个神秘人物-代号“真命乞丐”。

   (档案材料)

   真实姓名:不祥,年龄:不详,职业:不详,人物背景:不详 ,爱好:不详,癖好:不详 ...

   ID:真命乞丐(估计也是一个马甲)

   " 阴天戴什么墨镜?当心眼太黑,小心碰着墙了!"

   还没等他走到自己座位前,我就先发致人道,对于一个完全没有底细的人,我已处于被动局面了,所以必须探一下他的虚实。

   "眼晴黑一点,心里更清楚一点!"

   他的回答很完美,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暗思此人非同小可,一定得小心应付!

   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却仔仔细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此人的长像与我有几分神似,相同的瓜子脸,相同的身高,相同牌子的风衣,只是左脚那只华伦天奴的皮鞋上仿佛由于鞋油打得过多,而亮得格外刺目,总之,此人虽不认识,却似乎随处可见他的身影,只是平常觉得这类人太不起眼了,而根本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心里清楚,嘴巴未必就好使!"我针锋相对。

   "猪的嘴巴就好使,可脑子就不行了!"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此人发狠招了,我必须得全力以赴,而正当我还欲还击时,此时,如来敲响了手中的法铃,阻止了我们,正式宣布进入辩论的正题“伦理道德与商业”,并宣布这个回合除了不能进行人身攻击,不准骂对方老爹,老娘外,没有任何规则,也没有正反方和时间限制,胜负完全依据评委们的打分来评定,或者是一方受不了自动弃权。

   为了取得褒方论点的领先权,一开始,我便抢先确定了“一个商业者应以优良的道德品质进行商业行为”的导论,并全面详细地阐述了商业道德与行商者道德品质的关系,并强调是否具有优良的道德品质,是能否取得事业成功的关键。

   而当我兴致高扬、谈笑风声、演讲一般的作陈述时,那个真命乞丐却抱着双臂,翘起二朗腿,胸有成竹地坐在椅子上,面带异样的微笑聆听着我的论述,始终一言不发。

   "你勾引过人家老婆没有?”

   待我将汉钟离教我那套理论一字不差的全部讲述完后,他才轻描淡写地问了我这一句,此话一出,再次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声。

   "这与辩论的主题无关!"他这句话问得很唐突,很轻率,但一定隐藏着很深的陷阱,我必须转移话题。

   "难道这与一个人的道德品质也无关吗?请如实回答这个问题,除非你有意想回避,不过,这正好说明你心虚!"真命乞丐步步逼人,在特定的场合问这类问题,确实很难回答。

   "我没有!"我不敢保证自己是很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个字来的。

   "你能再清楚地说出刚才那几个字吗?”他面皮不动,冷笑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胁迫。

   "我没有,我没有, 我没有!"我连说了三声,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点颤抖,似乎真有点不太自信,一种不详的预感由然而生。

   "你在说谎!"真命乞丐猛然起身,一只脚踏在椅子上,一只手指着我,厉声喝道。

   "让我们看看一位无辜可怜的小孩,也许大家就会明白,对面这个满嘴仁义道德,正直无私的家伙,实际上却是一个到处勾引人家老婆卑鄙无耻下流的伪君子!"

   这时,从人群中胆胆颤颤走出一位小男孩来,我一眼便认来他是阿香的孩子--苦根,苦根一瞧见我,就冲着我叫了一声爹爹,并跑到我身边,一把抱紧我的大腿,撒声便大哭起来,让我脑子里一下就懵了,不知所措,唉!苦根这孩子本来一见着谁熟就叫爹,而且当时的环境气氛,不被吓哭才怪!

   "这是私人问题,我抗议!...... "我脑子里一团糟,不知道嘴里大喊了些什么。

   "抗议无效!"如来清晰地说道:“这不是法庭!而且这个回合的辩论也没有任何规则,双方继续!”

   "没错!就是这个伪君子,曾经勾引了一位身世非常可怜、凄惨的女人,生下了这个天真烂漫、聪明可爱、但十分无辜的小孩。他从未照顾过这母子俩,却任由这母子过着饥寒交迫,流离失所,惨不忍赌,饱经风霜,痛不欲生的日子,而他还四处寻花问柳,勾引良家妇女,甚至连八十岁的老婆婆也不放过!也就是这么一个社会败类、人种渣子,居然还在大家面前高谈阔论什么伦理道德,道义真理!在座各位说说这可笑不可笑?又怎么能令人信服他先前所说的话呢?”

   真命乞丐口沫横飞、声泪俱下、饱含感情的一连串指责,如天上落下无数巨石,重重砸在我身上

   "不!这不是事实!" 当我努力想争辩时,此时新闻记者早已用无数盏耀眼的闪光灯齐刷刷向我射来,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是的!我自私,我不负责,我是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我绝对不是一个伪君子!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活生生的男人,这个孩子也许是我的,但我曾经真的很爱很爱她母亲,可老天总是在折磨我,不能让我们生活在一起,缘份是这样,我又能怎么样呢?!

   真命乞丐的这一番话,让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我几乎歇斯底里地喊出最后那一句来,便瘫了下来,紧紧抱着这孩子,将头藏在他弱小的身躯里,妄想能逃避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全场哑雀无声,周围空气似被凝固了,异常安静,只有铁拐李低头擦了擦泪、暗然神伤自言自语滴咕道:“唉!真是太像我了,都是我的错呀!"

   那天我就是这样紧紧抱着苦根,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感觉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摩我的头发,我才抬起泪颜满面的脸来,依稀望见了阿香。

   "能让我说一句好吗?”阿香慢慢走到会场中间,向大家行了一礼后说道。

   阿香如讲故事一般,用极其平常的语言讲述了我们过去的经历,并告诉大家从来没有怨恨过我,并微笑地向大家宣布,她已经找到一位真正关心她,爱护她的男人了,并马上就要结婚了,还说我们之间仍然是朋友,请大家不要怪罪我年轻时所犯下的错误! 那孩子其实也不是我的,这次来作假证完全是因为龙二的胁迫。

   那天,由于龙太子在辩论会上搞阴谋,最后评委打出零分,而我也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也得了零分。最后这次答辩会竟然成了永远的平局。因为如来、玉帝再也不想多问人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而且他们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做,早已匆匆打道回府了!

   青莲离开时,当她已走到阁门了,还是转身回头过来,依然用那淡淡的微笑对我说了一句话,才惭惭消隐而去。而那句话至今仍萦绕在我耳边:

   "人生靠自已去把握!失去的不会再重来!珍惜现在拥有的,勇敢面对将要失去的!”

  (二十)

   “辩论大会”结束后,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全程报道了当天辩论大会的情况,以下是“母鸡卫视”的记者阿媒在这次“辩论大会”中采访有关知名人士的新闻报道:

   记者阿媒:请问东海龙王先生!你对此次辩论大会的平局结果有何评论?

   东海龙王:对此无可奉告!(表情不快)

   记者阿媒:听说三王子殿下龙马将接替龙太子在龙氏兄弟集团的总裁位置,据说龙二很不满意,是吗?

   东海龙王:这是家务事,请不要过问此事。(表情烦躁)

   记者阿媒:听说龙太子在参赛中突发精神分裂症住进了精神病院,有这回事吗?

   东海龙王:你他妈才有病!(气怒之极,一拳揍过去)

   记者阿媒(左眼熊猫):请问太上老君先生,你对这次大会有何评论?

   太上老君:正邪之道的较量还任重道远呀!革命还未成功,道士尚需努力!

   记者阿媒:何仙姑小姐,听说你跟龙氏集团的龙马先生曾经有过一腿?这次辩论大会你好像是故意输给龙马的,对吗?你能不能澄清这不是在踢假球?听说当时场外赌局的水很高!

   何仙姑:假你个妈的头!(流着泪,狠狠一耳光煽过去)

   记者阿媒(左右眼熊猫):请问铁拐李先生,现在外面遥传那个诽闻缠身的李洞宾先生是你私生子,有这回事吗?

   铁拐李:不管李洞宾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都会像老爹一样对待他,关心他,爱护他,保护他,说到李洞宾,我不得不说二十五年那个风高夜黑的晚上……(长篇大论,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又开始唠叨起来)

   记者阿媒(一脸可爱像):尊敬的玉皇大帝先生,你能就这次辩论大会,对我们的观众说几句吗?

   玉皇大帝:我完全同意以如来佛主为中心,以三界神灵的意见为准绳,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这次辩论大会的成功,再一次说明了,一个安定团结的社会持序,是构建太平盛世的重要保证。

   记者阿媒:请对我们工作中的不足,提出宝贵的意见好吗?

   玉皇大帝:我没什么要提的,只想说作为一名公务员,是非要分得清,不过,话说回来!这世界上如果真没有是非了,连我岂不是也要下岗了?(面带和蔼的微笑)

   记者阿媒:(扔了手中的话筒,尽可能地挤近玉皇大帝身边,傻乎乎地对着摄像镜头鼓起掌来)

   导播:转广告

   本次节目由“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特约播出

   "仙芝道牌,你好,我也好!"(一个穿得很少的漂亮妖精抱着这样一盒减肥丹,带着挑逗的微笑冲着观众说道)

   太上老君走到那台九九八十一寸超大屏幕的等离子电视机面前,将这烦人的广告节目关掉后,便背着手踱着方步在炼丹房里走来走去。

   他一直在脑海中思索这样一个问题,根据“乾坤商业定理”,一种产品在经过市场的推广期,发展期,成熟期后,一定会走向衰败期这一必然的阶段,所以,现在是到了组织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寻求新产业的时候了。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他终于决定将组织从传销这个行业中主动退让出来,全力投身到影视文化艺术事业发展中去。一是因为,他搞传销行业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传递正道的思想,而另一方面,他早已发现既便利用再高明的生产技术,也不可能生产出一种能真正济病救世的良药,而影视文化这一大众传媒行业,也许可以为此带来一线生机。

   而此后,龙氏兄弟集团由龙马执管之后,也正式更名为“白龙马休闲服饰有限公司”,当然,他那个兄弟龙二,自然很不乐意这样的结局,于是,与一伙不法贩商贩勾搭成奸,或明或暗地仍从事着非法传销的生意。朝廷因为惧怕这个小霸王在东海庞大的势力,更为了远洋贸易的利益,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们仍是社会的一大危害。

  让我感兴趣的参加辩论大会上那个神秘人物:“真命乞丐”,至于他的的真实身份,谁也说不清,而且从那次辩论大会之后,他仿佛就从此消失匿迹,失去了行踪。不过,有人说在街上曾碰见过他,说他是一个要饭的乞丐,或者是一个算命的瞎子;但又有人说他明明是一个业余作家!曾经还读过他的一本情色小说,还有人甚至说,其实根本就没有“真命乞丐”这个人,他的出现只不过是大家的幻觉而矣!

   曹国舅因为贪污锒铛入狱,在衙门的监牢里,一个只贪污了十两银子的小吏,当天就在他面前被凌尺酷刑处死了,而蹲在牢房左边那个衙役贪污了一百两银子,幸运地被赐了毒酒,留了全尸,让人想不通的是,蹲在右边牢房里那个贪污了一千两银子的保长,才判了个无期,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贪污了一万两的一个知县,却仅仅判了十年苦役,更甚者,足足贪污了整整一百万两黄金的那个道府不仅被衙门当庭释放,而且还吹锣打鼓地送回了家。

   曹国舅心想自己贪污了几个亿,岂不是还有功了?于是入狱当天,就全部交待了贪污款项,结果还是被处秋后斩,直到那天被押往武门刑斩,刀已架在了脖子上,他才恍然大悟,忙叫来那两个廉政王府派来监斩的御使太监,偷偷对两个公公耳语了一番,告诉他们还有一辆600型的私人豪华大轿,愿意赠送给两位公公做代步之用,这才刀下留人被当场释放了。经过这次生死大劫,曹国舅再也不吝啬了,而是变成了“节约”,因为他已没任何可以吝啬的资本了!

   王母娘娘寿辰那天,太上老君终于还了大家一个心愿,让我们都去参加这次难得的瑶池盛会。但前题是:往返车旅费自负,绝不报销!

   铁拐李在那次辩论大会结识了一位新朋友――唐僧,他俩可以说一见如故,相逢恨晚,对彼此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当然他们都被邀请,赴了瑶池参加王母的寿宴。两个知已一碰面,就坐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唠叨个没完,那才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呢!

   后来,铁拐李和唐僧一起参加了三年后那次盛大的国际体育赛事“天坛运动会”,参赛的项目是“比嘴劲”,结果他俩荣幸地并列冠军。站在冠军领奖台上,他俩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奇怪的是亚军和季军的领奖台上空无一人,原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季军第一个回合就被当场气得吐血身亡;而那个经验丰富的亚军也因为三个回合下来,累得嘴神经严重失灵被赶紧送往医院抢救,至今病情不明,想是既便不死都会留下终生残疾;其他参赛选手则一听此两人的名号早已弃权闻风而逃了。

   汉钟离以一个学者的身份,乘上一架飞鸟航空公司的波音客机,我清晰地记得他出发那天的日期是九月十一日,但那架客机至今晚点,仍未抵达目的地。

   张果老后来也不做直销了,加入到了我们的队伍中,因为至从那次跟别人打赌,喝下整整一瓶“何首乌牌洗发水”之后,从此他便领教了什么叫做“不含任何化学添加剂的纯天然生物产品”的厉害。但此后,他仍未改掉那爱赌博的坏毛病,不过,那天,他很幸运地赢到了一张去瑶池的豪华游轮旅行船票,我记得那艘漂亮的巨轮叫:“泰坦尼克号”。

   虽然曹国舅身无分文了,但他对自己的前途仍抱有希望,他打算在这次社会名流云集的瑶池盛会上,一定要钓到一位有钱的仙妇或是有权的仙婆!于是,他发誓就算游也要游到大海对面那座充满诱惑力的瑶池去。 事后据曹国舅讲述,他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吃力地游呀游呀!居然还碰见了张果老,张果老抱着一块木板漂浮在冰冷的海面上,正热情地向他招手。

   韩香子此后也一改往日在艺术上忧郁沉闷的风格,走近前卫国际主际路线了,他现在也不吹箫了,而改吹萨克斯风了,那天在瑶池盛会上,他即兴为大家演奏,那动听的萨克斯曲居然连王母娘娘也为之感染,跟着大家一块跳起了“牛仔舞”,因为韩香子吹奏的萨克斯曲太棒了,逼真得跟牛的叫声一模一样。

   那次瑶池盛会蓝采和根本就没有去,因为他偷偷跑去参加了这年的“超极男生”电视音乐大奖赛。凭着自己一口RAP说唱绝活,坚信自己进入前三强肯定没问题。

   阿香是嫁给了村上那个曾经要为情自杀的大胖子,那个大胖子对她母子俩真的很好,现在他们一家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我却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我时常会想起青莲来,会想起她对我说的那句话:

   “珍惜现在拥有的,勇敢面对将要失去的!”

   也许,往后的人生道路中我还会犯什么错,但这并不令我害怕,只是担心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那天,我和何仙姑同乘一条小船去往瑶池,何仙姑矗立在船舷边,闭着眼晴任由轻爽的海风散弄着她漂亮的发丝,又举起手中那怀红酒来,递在红唇边轻轻泯了一口,然后回头对我微微一笑,我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嘴里却还是忍不住称赞她那身比基尼的泳衣十分好看。

   我将衣领上那枚十四k镀金的“金领子”取下来捏在手中,使劲抛向了蔚蓝的海天之间,那金领子划过天空一瞬间,在旭日下,反射出一道金光,便坠入了深深的大海中,何仙姑问我将什么东西扔了,我回答“烦恼!”

   那艘小船由于没有人掌舵,早已偏离了航线,随风不知飘到了哪个风景如画的港湾!

   (全文完)

   后记

   像所有的泡沫剧一样,这部故事的画面定格打出<大结局>之后,随后将拉出烦人的字幕来:

   编剧:真命乞丐

   策划:真命乞丐

   制片发行人:真命乞丐

   特约赞助商:“仙芝道牌养颜美容减肥丹”

   "白龙马休闲服饰有限发展公司”

   "仙童牌生发水”

   "千里传音D60"手机

   主题曲:《扔掉烦恼》

   原唱:真命乞丐

   插曲:《你是我今生的痛》

   原唱:何仙姑

   以上歌曲版权提供“金水影视文化有限发展公司(未来)"

   友情客串:真命乞丐

   唐僧

   逍遥子

   天山童姥

   (以上徘名不分先后)

   特别鸣谢:所有读者的支持

   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敬请留意下部“八仙新说――星之梦”

   发贴日期:未定,手太累了,等我休息一段时间再写,手太累了!”

   "金水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来)"[C]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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