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历史上的今天 · 10月29日 · 孙中山访浔行迹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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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10月29日,孙中山先生再次访问九江。

地点:

九江

类别: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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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国民党欢迎孙中山先生 照片提供:严耀喜

1912 年 10 月 25 日,孙中山先生以“全国铁路督办”的名义,乘“联鲸”号军舰从上海到达九江,后转道南昌。

10 月 29 日,孙中山乘轮船返回九江,受到九江各界代表的热情迎接。

资料来源:九江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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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事件概述中的 10 月 25 日,或有误。

孙中山一生中到过江西一次,坐船到九江登岸,再从九江乘船离开。在孙中山访赣的历史事件中,九江并没有扮演重要的角色。但国父到访,九江自然也跟着蓬荜生辉。

孙中山是专程来江西考察并指导铁路建设的。彼时南浔铁路已经修筑到了德安,已开通了客货运输服务,据说国父到江西后考察了南浔铁路,并对江西的铁路发展前景做出了很多指示,但现成的且江西唯一的铁路放在眼前,他是否亲临指导,笔者未能找到证据。

1912 年孙中山来江西,是不是为了铁路,笔者不得而知。他挂着“大总统特授筹划全国铁路全权”的身份,来江西是受到江西都督李烈钧的极力邀请,最关心这一趟江西之旅的,可能是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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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后与总统府职员合影 图源:维基百科

先说背景。1911 年 10 月,辛亥革命在武昌爆发。1912 年 1 月 1 日,南京临时政府正式成立,从海外归来的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2 月 12 日,在袁世凯等大臣的劝说和逼迫下,清帝退位。13日,孙中山请辞临时大总统。3 月 10 日,袁世凯在北京宣誓就职中华民国第二任临时大总统,北洋政府成立。

1912 年 3 月,革命党人李烈钧挤走了江西辛亥革命的领导人马毓宝,就任江西都督(见《九江历史上的今天 · 九江标统马毓宝,民国赣省第一督》)。8 月 24 日,孙中山应邀抵达北京,会见袁世凯,双方极是亲善,均宣称印象良好。9 月 9 日,袁世凯“特授孙文以筹划全国铁路全权”,中华民国的第一任临时大总统,成了铁道规划办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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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建国方略中的铁道规划图 图源:维基百科

从清末到民国初年,铁路是海关税务之外最大的肥缺,且经济独立。袁世凯给了这么好一个位置,其实就是画个大饼。正在经营的那些富得流油的铁路不会交给他,给个规划权却又没有建设资金。比如南浔铁路陷入资金困难后,曾向孙中山求助,孙对铁路建设表示大力支持,但表示要钱可是一个子儿也没有。

国父那时候所能做的,大约就是在地图上画铁道线。他画的铁道线太密了,甚至都不考虑沙漠和无人区,一百年过去,咱们仍没能完成国父的宏伟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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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人预备欢迎孙中山 《申报》1912年10月12日

孙中山离开北京后,各地都邀请他前来考察铁路建设,最积极的当然有他的忠实信徒,江西都督李烈钧。

九江的资料声称,1912 年 10 月 25 日,孙中山以“全国铁路督办”的名义,在张继、吴铁城等国民党元老的下,乘“联鲸”号军舰从上海到达九江,受到了九江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孙中山在九江稍休息后,即于当日由九江要塞司令护送,改乘“西昌”轮经鄱阳湖去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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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抵贛纪详 《申报》1912年11月1日

孙中山在南昌受到了隆重的接待。10 月 29 日,他乘轮船返回九江,并受到九江各界代表的热情迎接。当日出席了九江各界人士为欢迎孙中山先生莅临九江的群众大会。在这次大会上孙中山先生发表了演说,对九江革命党人做出了高度评价,充分肯定了九江在辛亥革命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他盛赞“武昌起义,九江最早响应,鼎力支援,使革命顺利发展”。并说“如此之功,吾人佩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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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乘坐的"联鲸"舰 图源:搜狐网

据称,孙中山先生在九江住了一夜之后,于10 月 30 日乘船顺江而下前往芜湖。先生此次对江西铁路的考察工作圆满结束。

1913 年 3 月,孙中山在上海号召以武力反对袁世凯。6月,袁下令罢免江西都督李烈钧。7 月 12 日,李烈钧由孙中山授意,在湖口发动旨在推翻袁世凯的二次革命(见《九江历史上的今天 · 二次革命,湖口首义》)。

孙中山先生在九江的活动,有很多介绍文章,因此笔者写得很简略。简略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在九江的这两天,找不到太多史料记载,他在九江的谈话,都是在场人多年后的回忆。那张最为珍贵的在九江总商会前的合影(见题图),也是机缘巧合,历经劫难得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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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离贛纪 《申报》1912年11月3日

除了九江和南昌,孙中山在江西还到访过哪些地方?有些记载,但都不详尽,孙中山在江西的这段旅程,有些令人迷惑的地方。九江大部分史料声称,他 25 日到浔,30 日离浔。

《申报》在 1912 年 11 月 1 日到 3 日连续发表了三篇文章,记录了孙中山在“赣”的活动。这里的“赣”指的是南昌,从九江到南昌被称为“离浔赴赣”。这三篇只写了孙中山访问南昌的过程,并没有他在别处活动的记录。

报道中提到的日期,与现在的志书中的记载对不上。《孙中山离贛纪》中称,孙中山 28 日早上在李烈钧等人的欢送下坐船离赣(南昌),而志书称,孙中山 29 日到九江。既然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是否在沿途停歇?

《孙中山抵贛纪详 》中称,孙中山于 25 日晚抵达南昌,受到了李烈钧率领的南昌军民的热烈欢迎。本地史料称,孙中山于 25 日到达九江,稍事休息后,乘船经鄱阳湖前往南昌。注意,去南昌只用了半天,从南昌回来却走了一天。显然这两段行程中至少一个有问题。

再看下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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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新报》1912年10月25日

九江专电:孙中山今晨(二十四日)抵浔,各团代表赴江干欢迎。随登岸至安庆会馆演说,二时乘轮赴赣,顺道湖口阅炮台。

《申报》和《时事新报》都是上海的报纸,《时事新报》的新闻发表于 10 月 25 日,以当年的新闻效率,刊发 24 日的电报已经是算快的。这段报道简约明确,有离浔时间,还包括检阅湖口炮台,怎么看都不像假新闻。

如果两家报纸对日期的报道都是正确的,那么孙中山一行在 10 月24 日到达九江,次日到达南昌。于 28 日离开南昌,29 日返回九江。查当年的报道,孙中山于 30 早上抵达芜湖。显然 30 日离浔的日期一定搞错了,以当年的船行速度,他只可能 29 日离开九江。

带着疑惑,笔者找到比较权威的《孙中山年谱长编》,查出了下面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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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年谱长编 · 第二卷》

这就对了,解决了笔者所有疑惑。孙中山在九江的活动是这样的:

第一次:1912 年 10 月 24 日到达九江,当日下午离开,访问湖口后前往南昌,于 25 日晚上到达南昌。

第二次:10 月 28日早上离开南昌,29 日到达九江,当晚乘船离开。

注:本篇写完后,笔者又查了江西档案局的资料,可以肯定了自己的结论。此外,不少文章声称的孙中山 29 日回九江发表的演讲,笔者认为演讲应当在 24 日第一次抵浔后,本文题图的照片在演讲后拍摄。拍完这张照片后,他还访问了同文中学。

此外,《孙中山年谱长编》中记录孙中山于 29 日晚上离开九江(见上图),或有误。据彭泽县志记载,孙中山于 29 日视察了马当炮台并题字。孙中山只有在 29 日中午或下午早些时候离开九江,才可能在天黑前登上炮台,并于 30 日早上到达芜湖。无论他是否上过马当炮台,以当年行船速度,晚上从九江出发早上到芜湖是来不及的。

国父访浔两次,九江近几十年来发表的相关文史文章有一堆,甚至还拍了电视,很多演员参加演出。然而,很可能两次访问的日期和活动的记录都不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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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历史上的今天》是介绍本地历史的系列短文,每篇选取有明确史料记载的发生在当日或当月的一个事件,配以相关的照片、新闻图片和文献书籍等影像资料,并对事件缘由及产生的影响作出适当的评述。由于笔者水平有限,资料残缺,必有谬误及取舍失当之处,诚请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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